常磐市到尼比市之间的常磐森林比建一想象中大。
他原本以为穿过这片森林顶多两天，但真正走进去才发现，常磐森林的茂密程度远超任何动画画面所呈现的——树冠层叠叠地遮蔽了天光，即使正午也透进来的只有斑驳的绿影；地面铺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陷下去半只脚；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植物气息，混杂着泥土和落叶发酵的味道。小霞走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当探路杖，脸色一直紧绷着。建一知道她怕虫，这整座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虫。
小智放出了自己的绿毛虫，小霞则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尖叫："你你你——你收服虫系精灵？！别让它靠近我——！"
绿毛虫从小智手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朝小霞的方向蠕动了一下。小霞直接跳到了建一背后，抓着他的背包带不肯松手。
"小霞你这样不行，虫系精灵也是精灵的一部分。"建一无奈地说。
"不要！不要虫！"
到了傍晚搭帐篷的时候，小智兴冲冲地把绿毛虫放出来放在自己的睡袋旁边。小霞缩在帐篷最远的角落里，用外套蒙着头不肯看。建一坐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超音蝠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睡觉，大奶罐趴在火堆边嚼着草茎，壶壶从壳里伸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火苗，又缩回去了。
饭做到一半，建一感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回头一看，小智和小霞一人端着一只空碗蹲在旁边，两双眼睛都在发光。
"……"
"建一你做饭好香——"小智说。
"比我做的干粮好吃多了——"小霞说。
建一把锅里的菜分了两份递过去，又从背包底层摸出几袋压缩干粮留给自己。那两人埋头吃得飞快，连汤底都舔干净了。建一看他们那副样子，忍不住多煮了一锅热水，泡了几片干树果进去当甜汤。
"建一你手艺真的绝了。"小霞捧着碗感叹，"跟我家里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在家练了大半年。"建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主要是为了给精灵们做食物，做着做着就顺手了。"
小智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打了个满足的嗝。"等我也学会了，以后旅行就可以自己做饭了。"
"你先学会不把锅烧糊再说。"建一毫不留情。
那天晚上的森林格外安静。建一没有搭帐篷，而是把睡袋铺在火堆旁边，仰面躺着看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星星。超音蝠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他胸口，缩成一小团睡着了。大奶罐也凑过来趴在他脚边，暖呼呼的体温隔着睡袋传上来。壶壶最慢，从柴堆旁边一点一点挪过来，在建一手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缩进壳里。
建一听着三只精灵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闭上眼睛。天上有星星在眨，火堆发出"噼啪"的碎裂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林鸟的夜鸣。
"这样的日子真不赖。"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路过一片开阔地的时候，小智听见图鉴提示附近有波波出没，立刻来了精神。"我要收服波波！"他把精灵球举过头顶，像投掷棒球一样朝远处一只正在啄食的波波砸去。精灵球划过一道弧线飞过去，"咚"地砸在波波旁边的地面上。波波被吓了一跳，扑棱翅膀飞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愚蠢的人类，不紧不慢地飞走了。
"唉——！"小智懊恼地跺脚。
建一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智，收服精灵的基本方式是先对战、再投球。你直接砸球——除非那只精灵脾气特别好，不然它是不会主动进去的。"
小智愣了一下。"对战？"
"就是用你的精灵跟野生精灵打一场，把对方打服了再扔球。这样成功率才高。"
小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肩上的皮卡丘。皮卡丘别过头去，尾巴甩了一下，表示"别想使唤我"。小智只好放出绿毛虫——可怜的绿毛虫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派上场了，面对那只被激怒的波波，绿毛虫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波波的翅膀拍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小智手忙脚乱地把绿毛虫收回去，换了波波上场。
"波波，用撞击！"
两只波波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羽毛和翅膀拍打的声音混成一团。小智的那只波波体型小一些，但胜在灵活，几个回合下来竟然占了上风。最后野生波波体力不支落在地上，小智瞅准机会扔出精灵球——"唰"的一声红光闪过，精灵球晃了三下，锁住了。
"我收服波波了！"小智举着球欢呼。
小霞在旁边鼓掌："这次倒是像模像样了。"
建一也点了点头。"比上次强。"
当天傍晚，三人终于走出了常磐森林的边界。尼比市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来，建筑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建一站在出森林的最后一个路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浓密的树海。林冠在晚风中起伏如浪，鸟鸣声从深处传出来，悠长而响亮。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尼比市的灯光里。
到宝可梦中心安顿下来之后，建一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爷爷和大木博士打电话报平安。爷爷那边就一句话："到了就好。"大木博士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又问建一收服了几只精灵——建一老实回答"零"，博士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不着急，慢慢来。"
小智在旁边听见了，满脸不甘心："为什么博士不催你啊！我今天收服了两只！两只！"
"博士知道我的计划。"建一收好电话，"我走的是精英路线，精灵不在多，在精。"
"精英路线？"
"就是收的每一只都精挑细选，宁缺毋滥。"建一看了一眼腰间那三枚精灵球——超音蝠的球温温热热的，大奶罐的球微微发亮，壶壶的球最安静，几乎没有什么热量透出来。"我已经有三只了，但每一只我都会养到最前面去。"
小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说要挑战深灰道馆——明天去吗？"
"明天上午。预约好了。"
"我也要去！"小智立刻来了精神，"我也要挑战道馆！"
小霞在旁边冷笑："你？今天连收服波波都要建一教你步骤，还挑战道馆？"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智梗着脖子。
建一看着他们两个又开始拌嘴，笑了笑，转身去给精灵们准备食物。明天就是第一枚道馆徽章了，超音蝠的状态不错，大奶罐和壶壶也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深灰道馆的岩石系对超音蝠的属性不利，但他不打算换人——超音蝠是他的第一只精灵，理应拿到第一枚徽章。
他摸了摸超音蝠的球，球面上那个"建"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爷爷的手艺确实好，刻了这么久的字一点没褪色。
"明天看你的了。"他对着球说了一句。球里的超音蝠似乎感应到了，轻轻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