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建一独自去了深灰道馆。
小智和小霞留在宝可梦中心等他，前者是因为道馆预约已经满了，后者纯粹是来看热闹。建一走到道馆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建筑风格跟动画里一模一样，灰白色的石砌外墙，门口立着两块刻满岩石系精灵图案的石碑，门楣上写着"深灰道馆"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对战场地是标准化的岩石场地，地面铺着粗粝的砂石，几块大小不一的岩石错落分布在场地边缘。场地对面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黑色头发，深色眼睛，穿着土黄色的背心，腰间的精灵球挂得整整齐齐。
小刚。深灰道馆的馆主，未来的最强奶爸，如今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你是今天上午最后一位挑战者？"小刚打量了建一一眼。他的目光在建一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腰间的精灵球，语气里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审视。"道馆挑战和街头的精灵对战不一样。如果你没做好准备——"
"我准备好了。"建一直接接话，"规则我清楚。两只精灵，只有挑战者可以更换。开始吧。"
小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走到场地另一端站定，从腰间取下第一枚精灵球。"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裁判站在场地边上宣布："真新镇的井上建一挑战深灰道馆馆主小刚。可使用的精灵为两只。只有挑战者有权更换精灵。当其中一方所有精灵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请双方放出精灵。"
建一摘下第一枚精灵球——超音蝠的。红光闪过，超音蝠出现在半空中，翅膀展开保持悬停。小刚看见超音蝠，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飞行系对岩石系？你确定？"
"我确定。"
小刚不再多言，抛出了他的第一只精灵。"上吧，小拳石。"
灰色的小石头精灵落在地面上，圆滚滚的身体，粗短的四肢，脑袋从壳里伸出来。它的体型不大，但那双眼睛里透着常年守馆磨出来的沉稳。建一用系统扫了一眼——【小拳石：等级16级，资质D，技能：撞击、变圆、岩石打磨、滚动。特性：坚硬脑袋。】
"既然你是挑战者，你先攻。"
建一没有客气。"超音蝠，电光一闪。"
超音蝠的身体在空中一拧，化成一道黑影朝小拳石俯冲。速度很快，但小拳石的防御也很扎实。小刚指令下得干脆："用双手挡下！"
小拳石举起两条短臂交叉挡在身前。超音蝠撞上去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小拳石被冲击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它的防御姿态没有被击穿。超音蝠借着反弹力拉开距离，重新升空。
"不错的速度。"小刚说，"但速度不等于力量。小拳石，岩石打磨！"
小拳石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晶光，表皮像是被打磨了一遍，在光线下泛起细碎的光点。岩石打磨提升了速度，弥补了小拳石最弱的一环。建一看在眼里，没有慌乱。"超音蝠，继续保持距离。"
"滚动！"小刚换招了。
小拳石的身体猛地缩成一团，然后像被弹弓发射的弹丸一样朝超音蝠滚去。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滚动轨迹带起地面上的碎石屑。超音蝠在空中闪避，滚动擦着它的翅尖过去，没有命中。
小刚的指令层层递进，一招未成换下一招。但他忽略了持续消耗带来的问题——滚动和岩石打磨都需要体力支撑，而小拳石的体力正在被不断消耗。建一等的就是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超音蝠，现在！接近！"
超音蝠的翅膀一振拉近了距离。小刚察觉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吸取。"建一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超音蝠的尖喙咬在小拳石脖颈处的软甲缝隙里。绿色的能量光点从小拳石体内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来，小拳石的四肢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它还想挣扎着反击，但吸取抽取的体力比物理攻击造成的伤害更彻底——小拳石举到一半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去，眼睛里的光迅速暗淡下来。
"小拳石失去战斗能力！超音蝠获胜！"裁判举手示意。
建一把超音蝠收回来。超音蝠的体力消耗得不多，吸取也顺便补充了一部分损耗。他看了场地对面的小刚一眼——小刚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正视。他沉默地把小拳石收进球里，然后取出了第二枚精灵球。
"我承认你的超音蝠确实让我意外了。"小刚说，语气里那份例行公事的敷衍消失了。"但仅凭一只超音蝠拿不走灰色徽章——这是我的职责。"
他抛出第二枚精灵球。红光落地炸开，一道庞大而沉重的身影出现在场地中央。
大岩蛇。
它比建一想象中还要大。将近八米长的岩蛇身躯盘踞在岩石场地上，粗壮的岩块拼成的身体一节一节地耸动着，每一节都泛着厚重的矿石灰。它的脑袋低垂下来，两只暗黄色的眼睛盯着半空中那只只有它脑袋大小的超音蝠，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
【大岩蛇：等级22级，资质B。技能：落石、铁尾、噪音、变硬、撞击、绑紧。特性：结实。遗传：舍身冲击。评价：经验丰富的守馆精灵，对飞行系有相当程度的克制经验。】
建一在心里快速评估。22级对上超音蝠现在的15级，整整七级差距。属性上大岩蛇的岩石地面双属性完全克制毒飞属性的超音蝠——岩石系对飞行系两倍克制，地面系对毒系更有绝对压制。光是等级差和属性克制叠加起来，超音蝠的每一次攻击都像在刮痧。
但他没有换人。超音蝠有速度优势，有黑雾干扰，有剧毒牙的持续消耗。只要不被正面击中，就有周旋的余地。
"开始！"裁判下令。
"大岩蛇，落石！"小刚先手。
大岩蛇的身体猛地一震，头顶的岩石能量迅速凝结，在半空中聚成数枚半人高的岩石块，像冰雹一样朝超音蝠砸下来。建一喊了一声："闪避！"
超音蝠的翅膀猛地一翻，身体在空中做了个急剧的侧翻滚。第一块岩石擦着它的左翅飞过，第二块从它腹下穿过，第三块砸在它刚才悬停的位置上，碎石四溅。超音蝠在落石之间的缝隙里穿行，小得像一根针在石缝里穿梭。
"沙暴。"小刚的第二道指令接得很顺。
大岩蛇张嘴发出低沉的嘶吼。整个场地里的空气开始流动，细小的沙粒从地面被卷起来，在室内形成了一场微型沙尘暴。建一眯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沙粒打在脸上又麻又疼。超音蝠在沙暴中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但它的飞行轨迹没有乱——超音蝠靠的是音波定位，风沙对它的影响比对视力型精灵小得多。
"空气利刃！"建一抓住机会下令。
超音蝠的身体在沙暴中突然加速，一道半透明的风刃切开黄沙朝大岩蛇的侧面飞去。风刃撞在大岩蛇的关节处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伤害有限，但命中了。
小刚眉头皱了一下。"大岩蛇，噪音。"
大岩蛇张嘴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波。建一隔着好几米远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他连忙捂住耳朵。超音蝠的飞行轨迹在噪音冲击下明显偏了一下——它最依赖的定位方式被干扰了。小刚没有给喘息的机会。"铁尾！"
大岩蛇的尾巴扫过来，带着破风声。建一喊了一声："黑雾！"超音蝠在千钧一发之际喷出一团暗紫色雾气，自己的身体借着雾气的掩护往侧面一偏。铁尾擦着雾气的边缘扫过去，只带走了超音蝠翅膀尖的两根绒毛。
但超音蝠的体力也到极限了。建一在沙暴里眯着眼看了一眼——超音蝠的翅膀频率开始变慢，沙暴在消耗它的体力，每一次闪避都在透支它的耐力。
"最后的机会了。"建一低声说，然后抬头朝场地中央喊了一声："超音蝠，剧毒牙！"
超音蝠从黑雾里冲出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直扑大岩蛇。小刚也同时下令："大岩蛇，舍身冲击！"
大岩蛇的全身亮起一层白炽的光芒，整个八米长的身躯像一辆开足马力的火车头朝超音蝠的方向撞来。超音蝠没有躲。它迎着那道白光冲过去，尖牙精准地咬在大岩蛇脖颈下方最柔软的甲壳缝隙处——紫色的毒素从牙尖注入，与此同时大岩蛇的舍身冲击正面撞在了超音蝠身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建一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空气中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沙粒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他用手臂挡住脸往后退，再放下手臂的时候，看见超音蝠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翅膀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落在沙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大岩蛇还站在场地上。它的身躯微微摇晃，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紫黑色毒素扩散痕迹，但它的四只短腿还撑得住它的重量。
裁判正要举手宣布大岩蛇获胜——然后大岩蛇的前腿弯了。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腿依次软下去，庞大的身躯缓缓歪向一侧，"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它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毒素正在从脖颈处向全身蔓延。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超音蝠与大岩蛇同时失去战斗能力！道馆训练家已失去所有可用精灵——胜者，挑战者井上建一！"
建一冲到场地上把超音蝠捧起来。它的身体软软的，但没有外伤，只是体力和毒素双重耗尽陷入了昏迷。他把超音蝠贴在胸口，感觉到它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指尖上。那颗心还在跳，像一枚小小的鼓点。"干得漂亮。"他对着怀里的小东西说。"你赢了。"
小刚从场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金属质地的徽章。灰色的，圆形，表面刻着岩石纹路，手感沉甸甸的。"灰色徽章。"他把徽章递到建一面前，"你这场打得漂亮。那只超音蝠的毒牙时机抓得很准，我的大岩蛇就差一点点就能先倒下了。"
建一接过徽章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透上来，但他感觉不到冷。"谢谢。你的大岩蛇也很强，舍身冲击配上结实特性，差一点就把我的超音蝠耗死了。"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小刚说，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带着一丝欣赏。"走，一起去精灵中心治疗吧。你的超音蝠需要休息。"
两人并肩走出道馆。阳光正好照在灰色徽章表面，反射出一道淡淡的光晕。建一低头看了那道光一眼，把它收进徽章盒里，扣好盒盖。
第一枚。还有七枚。
当天的精灵中心里，小智听说建一赢了道馆徽章，兴奋地原地蹦了三下。"下周我也要挑战！我也要拿灰色徽章！"
"你先凑齐精灵再说吧。"小霞在旁边泼冷水，"建一的超音蝠训练了多久？大半年。你的绿毛虫和波波才收服三天。"
"三天怎么了！三天也能打赢！"
"好好好，你打赢。"小霞懒得跟他吵，转头问建一，"下一站去哪儿？"
"华蓝市。华蓝道馆。"
小智还在旁边叫嚷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建一已经拉开地图开始规划路线了。常磐森林走了三天，下一段路应该能快一些。如果不停留的话，两天就能到华蓝市。他在地图上的华蓝市位置画了个圈，备注了两个字："水战"。
然后在底下又加了一行小字："超音蝠，该练练水系适应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