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市和建一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电系道馆所在的城市应该到处是高压电塔、输电线路、噼里啪啦的警示牌，但实际上枯叶市看起来更像是关都地区的门户港口——街道宽阔平整，路两旁的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摆，远处港口的桅杆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海风里带着咸湿的味道。
宝可梦中心坐落在市中心广场的北侧，建一登记入住之后把三枚精灵球交给乔伊小姐做常规检查，自己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结果。这时候一个高壮的影子从门口走进来，堵住了大半扇门的光线。
建一抬头看了一眼——两米出头的身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深色皮肤，短而硬的黑色头发，穿着一件皮夹克，领口敞着，胸口的肌肉轮廓把夹克撑得紧绷绷的。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建一身上，然后露出一个咧嘴的笑容，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
"小朋友，你是来挑战道馆的？"
马奇。枯叶道馆的馆主，关都地区的道馆训练家之一，据说是混混出身。建一站起来点了点头："井上建一，来自真新镇。预约了明天的道馆挑战。"
"预约？"马奇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大厅里的玻璃窗都在嗡嗡响。"我的道馆不用预约。随时来随时打，打赢了就拿走橘色徽章，打输了回家练。"他走到建一面前，弯下腰——弯了很大一个弧度才把视线降到和建一平齐的高度——伸出手，像摸一个小娃娃的头一样拍了拍建一的头顶。"宝宝，明天等你来玩。"
建一被那声"宝宝"砸得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马奇已经直起身走了，脚步声沉重地一路响到门外。
当天晚上建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铺开地图和笔记，把明天可能遇到的精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马奇的招牌是雷丘——一只在动画里多次出现的强电系精灵，属性完备、经验丰富。大奶罐的滚动和十万伏特可以作为主要攻击手段，但电系的麻痹效果对大奶罐的威胁很大。
治愈铃声。他在笔记上把这三个字圈了三圈。只要治愈铃声能及时清除麻痹状态，大奶罐就有周旋的余地。
第二天上午，建一站在枯叶道馆的对战场地上时，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战术框架。道馆内部的场地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地面是硬质橡胶铺成的，四周墙壁上有粗壮的避雷导线，天花板高度在五米以上——显然是为了配合电系精灵的高速移动和远程攻击而设计的。
马奇站在场地对面，手里抛着一枚精灵球，表情轻松得像在晒太阳。"宝宝来了？"
"建一。"建一纠正他，"我叫建一。"
"好的，建一宝宝。"马奇朝裁判示意了一下，"开始吧。"
裁判是一位戴着护目镜的中年男性，站在场边的高台上举手示意："枯叶道馆馆主马奇，对阵真新镇挑战者井上建一。双方各使用一只精灵，无时间限制。挑战者先出。"
建一伸手摘下腰间那枚精灵球——不是超音蝠的，是大奶罐的。"大奶罐，上场。"
粉色的身影落在橡胶场地上，四蹄站稳，尾巴垂在身后。大奶罐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高壮的对手，又看了一眼建一，眼神里没有害怕——她在华蓝森林里已经跟很多等级比自己高的精灵交过手了，眼前的场面还不足以让她紧张。
马奇看见大奶罐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竟然是大奶罐。"他笑了一声，抛出手里的精灵球，"雷丘，来见见我们的新朋友。"
红光落地，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壮实的雷丘出现在场地上。它的尾巴粗壮有力，耳朵尖端的电光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建一用系统扫了一眼——
【雷丘：等级35级。资质B。技能：放电（熟练）、电光（熟练）、电球（熟练）、百万吨拳击（入门）、电光一闪（入门）、影子分身（入门）、十万伏特（精通）、雷电拳（熟练）。学习机：打雷（入门）、疯狂伏特（入门）。遗传：充电（熟练）、电磁波（熟练）。】
35级。比大奶罐整整高5级。技能配置几乎覆盖了电系所有招式，十万伏特已经到了"精通"的级别。建一的指腹在精灵球面上压了一下，然后松开。五级差距可以通过战术弥补，但前提是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比赛开始！"裁判的旗子落下来。
"雷丘，十万伏特！"马奇的指令很直接，上来就是主力招式。
雷丘的尾巴猛地竖起来，尾尖爆开一圈刺目的蓝白色电光。电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电流，直朝大奶罐劈过去。建一没有让她闪——橡胶场地虽然绝缘但电流的覆盖面太大，闪不掉。"变圆——！"
大奶罐的身体在电流抵达前的一瞬间蜷缩成球。十万伏特劈在她身上，毛发被电得根根竖起，但变圆的防御加成硬扛住了一部分伤害。建一看见大奶罐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后退。"滚动——"
大奶罐蜷缩的身体在电流消散的瞬间弹开，旋转着朝雷丘撞去。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大截——长期负重跑的训练在这种关头显现出了效果，她的加速度让马奇明显愣了一下。
"雷丘，闪——"
晚了。大奶罐的身体已经撞上了雷丘。雷丘被撞得往侧面滑了半米，尾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痕。
"再撞一次！"建一喊。
大奶罐借撞击的反弹力重新蓄势，再次朝雷丘滚过去。她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圈都在加速，橡木场地被她滚过的路径磨出了浅浅的凹痕。
但马奇没有被这波攻势打乱节奏。"雷电拳。"他的指令沉了下来。
雷丘在第二波滚动撞到面前的那一刻挥出了拳头。拳头上缠绕着明亮的电光，正面砸在大奶罐蜷缩的身体上——"砰"的一声闷响，两股力量在碰撞点炸开一圈气浪。大奶罐被击退了，滚动被迫中断，她的身体在地上翻了两圈才重新站起来。建一看见她左侧的毛发有一片焦黑，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坚持住。"建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奶罐的耳朵动了动。
马奇没有给喘息的机会。"雷丘，再次十万伏特。"
第二道电流劈过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粗，雷丘的尾巴尖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建一喊道："守住——！"
绿色的屏障在大奶罐面前展开，电流撞在屏障上四散溅开，像水花撞在岩石上。但守住只能用一次，这个她心里清楚。电流退去之后，建一果断换招："饮奶！"
粉色的光芒从大奶罐体内涌出来，包裹住她被电伤的左肩和后背。饮奶的恢复效果在她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焦黑的毛发重新染回健康的粉色。马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眉毛第二次挑了起来。
"这大奶罐的饮奶练得不错。"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提高了声音："雷丘，电击打断她！"
电击没有十万伏特的威力大，但释放速度更快。雷丘的电击如雨点般砸过来，大奶罐的饮奶恢复被一次次打断——每一道电击都在她身上留下新的麻痹痕迹，她恢复的速度越来越跟不上被伤害的速度。
但建一等的就是这个。
"治愈铃声——！"
大奶罐体内涌出第二道光芒，和饮奶的光芒不同，这道光是银白色的，带着一种清冽的质感。铃声从她体内扩散出来，透明而清脆，在电光交错的场地上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大奶罐身上那些残留的麻痹痕迹像被水冲过的墨迹一样迅速褪去，她的动作重新恢复了流畅。
马奇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治愈铃声？大奶罐能学这个？"
"遗传。"建一简短地回答。他知道时间窗口很短，马奇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清除异常状态的机会。"大奶罐，踩踏——！"
大奶罐在治愈铃声余韵未消的那一刻冲了出去。她四蹄腾空，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前蹄上，朝雷丘正面踏下去。这招她没有练过太多次，但在华蓝森林的实战中她逐渐掌握了发力的诀窍——把全身重量集中在落点上，像一块陨石一样砸下去。
雷丘被正面踩中，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它的尾巴炸出一圈电光试图反击，但踩踏的冲击力让它的电光走偏了方向。
马奇看着雷丘的状态——它站起来了，但腿在抖。"有意思……"他的眼神变了，从"陪小朋友玩玩"变成了"这个对手值得认真对待"。"雷丘，疯狂伏特。"
建一在听到那个招式的名字时心里猛地一紧。疯狂伏特——电系的大威力物理招式，威力高但反作用力也大，使用者会承受不小的反弹伤害。马奇在雷丘体力明显下降的情况下选择这招，说明他要孤注一掷了。
"守住——！"建一第二次喊出了守住的口令。但绿色屏障刚刚展开，雷丘已经裹着满身的电光撞了过来。屏障被撞碎，但也抵消了疯狂伏特最核心的冲击力。雷丘穿过破碎的屏障，身上残留的电光擦过大奶罐的体侧，留下几道新的焦痕。
大奶罐退了两步，前蹄在橡胶地面上刨了一下，刨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爪痕。她的呼吸粗重，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拉开距离——铁尾——！"建一喊道。
大奶罐退后半步，转身的瞬间尾巴甩出去。铁尾扫过地面，像一把铁铲一样掀起一层橡胶碎屑和碎石块。那些碎屑朝着雷丘的方向覆盖过去，虽然不是精灵招式，但物理干扰的效果在这种近身距离上同样致命。雷丘被碎屑迷了一下视线，电光闪了一下偏了方向。
建一抓住这一瞬："十万伏特！"
大奶罐张嘴，电光从她体内涌出。这是她用得最少的一招，威力远不如雷丘的十万伏特，但——命中就够了。电光落在雷丘身上，把已经被连续打击消耗得差不多的体力彻底榨干了。雷丘的尾巴最后闪了一下电光，然后垂了下去，身体摇晃了两下，"砰"地砸在地上。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雷丘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挑战者井上建一！"
大奶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上有十几处电击留下的痕迹，但她的四条腿站得稳稳的，尾巴垂在身后，嘴角微微翘着。建一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她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顶了一下。"辛苦了。做得很好。"
马奇把雷丘收回球里，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他从兜里摸出一枚橘色的徽章递过来，徽章表面有闪电状的纹路，边缘磨得光滑。"橘色徽章。你拿走吧。"
建一接过徽章，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静电。"谢谢。"
"宝宝——不，建一。"马奇停了一下，"你有几枚徽章了？"
"两枚。"
"两枚就敢用大奶罐硬扛我的雷丘。"马奇摇了摇头，"你不止是个宝宝。"他顿了一下，咧嘴笑了，"你是只狡猾的宝宝。"
建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橘色徽章收进徽章盒里，和灰色、蓝色并排放在一起。三枚了。距离联盟大会还有五枚。
当天下午他离开枯叶市的时候，马奇站在道馆门口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等你集齐八个徽章的时候记得回来跟我打一场！不用道馆规则，全力上！"
建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踩上单车往南走了。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把他的头发掀起来又放下，单车的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大奶罐从精灵球里钻出来跟在他脚边小跑，虽然还有点瘸，但精神头比早上好了不少。
"下一站，找正辉博士的灯塔看看。"建一把地图在车把上摊开看了一眼。"那儿应该能等到小智他们。"
他的单车碾过落叶铺满的土路，朝南方的海岸线一路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