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过来！”她喊，“再过来我就上去了！”
“你上去干什么？”顾安问。
“我……我上去把传单发完！”
说完，仙缘真的抱着篮球，蹬蹬蹬地跑上看台，一直跑到最高一排，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三个人。
“哈！”她叉着腰，“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顾安站在看台下，仰头看着这个站在最高处的女生，忽然笑了。她掏出记录本，不紧不慢地写了几笔，然后抬头说：“仙缘学姐，我劝你下来。”
“我不下！”
“你下面漏了，黑色的。”
“流氓！”仙缘连忙用手摁住被风轻轻吹起的裙子，把传单往兜里塞了塞。
“那也不下！”
顾安叹了口气，转头对柳浅说：“联系教务处，让教导主任过来一趟。”
“别别别！”仙缘一听到“教务处”三个字，整个人都软了，“我下来！我下来还不行吗！”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两步，又停住：“那你们保证不抓我去学生会！”
“保证。”
“真的？”
“风纪委说话算话。”
仙缘将信将疑地走下来。不过就在落地瞬间一溜烟跑远了。
程砚看着仙缘的背影，一屁股瘫坐在看台台阶上：“顾姐……还抓吗……还抓的话让我先喝口水……”
“你可是校园闪电，怎能那么快没劲了！。”
顾安此时气不打一处来，草了，出尔反尔是吧！
“闪电也顶不住啊……”
柳浅在旁边笑出声：“我觉得学姐挺有意思的。红佛山庄，我去捧个场。”
顾安看着仙缘远去的方向，忽然想起什么：“算了不抓她了，现在这里距离体育馆很近，抓那三个吧”
“啊？！还要跑？！”
“你歇够了。”
“顾姐！我没有！”
“那就给我干活！”
“是！”
.....
而另一边，仙缘跑到操场边，蹲在地上喘了整整五分钟，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呼……吓死我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了看兜里剩下的宣传单，“还好，传单还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重新打起精神，朝着操场角落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说，宣传单还在，人也没事。
仙缘看了一下四周，这里距离棒球部的训练场也很近了，那就去棒球部把。
棒球部的训练场在操场的角落，铁丝网围着，里面不时传来“砰”的击球声。仙缘走到铁丝网边，想找个门进去，但门关着。
她在门口等了等，看到有人过来，连忙喊：“不好意思！能帮我开个门吗？”
走过来的是一个穿着棒球服的男生，手里拿着球棒，表情有些疑惑：“你是？”
“我来发宣传单的！”
“宣传单？”男生看了看她手里的纸张，“发什么宣传单？”
“红佛山庄！”仙缘说，“清明节限定！”
男生想了想：“那你等一下，我问问教练。”
他跑回场内，跟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朝仙缘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男生跑回来打开门：“教练说可以，但不要进场地里面，在外面发就行。”
“好的好的！”
仙缘站在铁丝网外面，把宣传单发给进进出出的棒球部成员。大家大多很友善，接过宣传单后还会说一声“谢谢”。
“小姑娘，你这是在给家里做宣传？”一个教练模样的人走过来问。
“对，我朋友家是开山庄的。”仙缘说，“清明节做清明粿，想宣传一下。”
“哦，红佛山庄……”教练想了想，“那边的四明山风景不错啊。”
“是啊！环境特别好！”
“那行，有空我带家人去看看。”
“欢迎欢迎！”
宣传单发得差不多了，仙缘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和一声大喊——
“让开！”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棒球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砰——！”
仙缘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扑倒，手里的最后几张宣传单像蝴蝶一样飞散在空中。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有人在喊：“快叫校医！”“她没事吧？”“球怎么飞出去的！”——但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倒在地上，仰面朝天，嘴里喃喃地冒出两个字：“好球……”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头上敷着一个冰袋。少司璇玑和竺羽珊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醒了？”少司璇玑看着她。
“我刚才……”仙缘摸了摸后脑勺，“被球砸了？”
“被棒球砸了。”少司璇玑说，“你昏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仙缘猛地坐起来，然后脑袋一阵眩晕，又倒了下去，“疼……”
“当然疼，被棒球砸中脑袋能不疼吗？”少司璇玑面无表情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周围有多少人？”
“多少？”
“十来个。还有人在拍照。”
“拍照？！”仙缘瞪大眼睛，“谁拍照？”
“你晕得太有节目效果了，躺在地上说‘好球’，还竖了个大拇指。”少司璇玑模仿了一下她的动作，“你觉得呢？”
仙缘的脸一下子垮了：“完了完了完了……”
竺羽珊在旁边小声说：“仙缘姐，其实……照片应该不会发出去的，毕竟大家只是觉得好笑。”
“好笑？！”
“呃……是挺好笑的……”
仙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今天是我的受难日。”
“你才知道？”少司璇玑把冰袋重新放好，“不过说真的，宣传单都发完了？”
“……嗯。”仙缘想了想，“应该是发完了，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
比起仙缘的鸡飞狗跳，竺羽珊的宣传过程就显得平静多了。
她先是在高一教学楼的公告栏贴了宣传单，然后又去商业街发了一轮。发完商业街之后，她想着时间还早，就去了一趟音乐部——她想顺便跟音乐部的朋友打个招呼。
音乐部的排练室在教学楼的六楼，隔音很好，关上门基本上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竺羽珊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排练一首弦乐合奏，琴声悠扬，旋律舒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