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带到
“羽珊有你怎么说你妈的吗，我好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的啊。”竺慈汐嗦着螺蛳，嗦得滋滋响，“本来我以为我抽到了SSR，结果生出一个R，魔丸了！’。”
“二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游戏上扯。”竺慈潇无奈。
“这叫与时俱进！”
易莎坐在角落，面前的酒酿圆子几乎没动，她低头看着手机，冷不丁冒出一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易莎姐，你这话是暗示我也是猥琐小人吗。”竺羽珊噎了一下。
姬梦媛哈哈大笑：“实习生，你这嘴是后厨练出来的吧？刀工没学会，先学会补刀了。”
易莎面无表情：“过奖。”
少司璇玑和竺羽珊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找新闻部、印宣传单、校内校外分头贴、仙缘被排球砸又被棒球砸的事情，去找竺伊萌这件事没说，毕竟还不知道三个条件是啥，万一是偷什么祖传秘方，那不就彻底完犊子了。
“被棒球砸了？”姬梦媛皱眉，“那丫头没事吧？”
“没事，还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好球’。”少司璇玑说。
“……她倒是个狠人。”
“她没事就好。”竺慈潇松了口气，“你们仨今天也是够拼的。行了，圆子喝完赶紧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那我们先上去了。”两人喝完甜汤，一前一后走出山庄。少司璇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二姨她们又围回了桌边，姬梦媛正把茶壶拎起来，给每个人续杯。
她隐约听见姬梦媛说了一句：“……这茶不错，今年明前的？”
后面的声音，被关上的门隔断了。
楼下，酒酿圆子的锅见了底。
姬梦媛把最后一颗圆子捞进自己碗里，满意地叹了口气：“行了，孩子们走了，现在没人管了，说点大人的话。”
“什么叫大人的话？”汪卓裙笑着摇头，“郡主我可是正经人。”
“得了吧郡主。”姬梦媛拿花生米丢她，“你上次喝多了还抱着我家灶台喊‘这是我的江山’呢。”
“……那是意外。”汪卓裙优雅地拈起一颗花生米，“再说我喊的是‘灶台是厨房的江山’，意境完全不一样。”
“你俩能不能说点正经的。”竺慈潇给自己续了杯茶，“难得今晚没客人，聊点正事。”
“正事？”竺慈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行啊，那聊正事——今天山庄进账多少？”
“你心里没数？”姬梦媛翻了个白眼，“春茶上市加上清明预订，账面上好看是好看，但跟十年前比，差了远了。”
“十年前……”竺慈汐咂咂嘴，“十年前这时候，山庄门口排队能排到鸳鸯湖去。”
“那会儿你才刚接手。”汪卓裙说，“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第一天当经理，把房卡发错了，客人住进了仓库。”
“那是我故意的！”竺慈汐振振有词，“那位客人是搞装修的，我让他住仓库是让他看看我们仓库该翻新了——这叫商业布局！”
“人家第二天就退房了。”
“那是他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竺慈潇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忽然笑了：“说起来，咱们山庄开了多少年了？”
“五十年。”姬梦媛脱口而出，“我小学的时候，它就有了。”
“五十年啊……”汪卓裙托着腮，眼神有些飘远，“我们小时候那会儿，山庄还只有五间房，一楼的堂屋兼着餐厅、前台、会议室。那时候冬天冷，客人在堂屋里吃饭，炭盆就搁在桌子底下，吃着吃着，脚一热，人也熟了。”
“熟了？”易莎抬起头，“烤熟了？”
“就是熟了——熟了就是熟了。”汪卓裙摆摆手，“反正那会儿的客人都不挑剔，说这炭火盆子吃饭，有‘人间烟火气’。”
“人间烟火气。”姬梦媛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现在的人啊，炭盆子嫌脏，柴火灶嫌烟，非要什么‘无烟厨房’‘开放式吧台’。前阵子还有客人问我：你们这有手冲咖啡吗？我说有，用冲茶的水给你冲，喝不喝？”
“你那是被问烦了。”竺慈汐说。
“废话，我一锅铲拍他面前，问他‘要几分熟’，他就不问了。”
“你这脾气啊……”竺慈潇叹气，“也亏得你手艺好，换别人早被投诉八百回了。”
“投诉？”姬梦媛眼睛一瞪，“我的腌笃鲜，镇上评过奖的！客人吃完都说好，就那个说手冲咖啡的，喝完我的腌笃鲜，连碗都舔了！”
“你让人家舔碗？”
“他自己舔的！”
易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飘到了从前。
“说起来，”竺慈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郡主，你还记得咱们山庄第一笔生意，是谁的？”
“记得。”汪卓裙想都不想，“镇上一对老夫妻，来四明山烧香的。住了一晚，吃了一碗阳春面，走的时候夸了句‘这面地道’，那会儿你妈高兴了一整天，当然这是听我爸说的。”
“一碗阳春面高兴一整天……”姬梦媛摇头，“现在呢？前台小姑娘被客人骂两句，当天就要辞职，说要‘调理情绪’。”
“现在的年轻人哪吃过苦。”竺慈汐刚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我这话怎么这么像我妈的口气？”
“你才发现？”竺慈潇悠悠地说，“你越来越像妈了。”
“放屁！”竺慈汐炸毛，“我哪像她！她整天板着脸，我多开朗！”
“你俩都是刀子嘴。”
“我那叫刀子嘴豆腐心！她那是刀子嘴刀子心！”
“行了行了。”姬梦媛打圆场，“你俩别又吵起来，大半夜的，多不好啊。”
提到姬月芹，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说到咱妈，”竺慈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声音低了半度，“今天晚上的清明粿，她尝了吗？”
“尝了。”竺慈潇说，“她下午去厨房，拿了一个抹茶味的，咬了一口，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就说了句‘五块钱一个，定价高了’。”
“……那就是好吃。”竺慈汐弯起嘴角，“她要是觉得难吃，会说‘这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