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套路了。”少司璇玑头也不抬,“那月酱看了第一句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怎么写?”
“直接一点。‘完颜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直接就是真诚。”
仙缘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把开头改了。
两人埋头苦写,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写了半个小时,仙缘数了数字数:“才五百字……”
“我也是。”少司璇玑说,“照这个速度,要写到凌晨。”
“那怎么办?”
“继续写。”
又写了半个小时,仙缘开始分心,在笔记本上画小人。
“你在干什么?”少司璇玑瞥了一眼。
“画你。”
“画我干什么?”
“解压。”
“你画我能解压?”
“能。”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一点。”
少司璇玑叹了口气,继续写检讨。
写到一千字的时候,仙缘彻底坐不住了,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少司璇玑说。
“我坐不住了。”仙缘说,“屁股疼。”
“那你站着写。”
“站着也写不出来。”
“那就蹲着。”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的同情心在早上翻墙的时候就消耗殆尽了。”
仙缘无语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写。
写到一千五百字的时候,仙缘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璇玑,我们可以互相写!”
“什么意思?”
“我写你的错误,你写我的错误。”
“那不是更奇怪吗?”
“不会,这样可以写得更加客观!”
“客观个屁,你写的肯定都是我的错。”
“那你不也写我的错吗?互相伤害呗。”
少司璇玑想了想:“……算了,还是各写各的吧。”
“你就不能尝试一下新方法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方法就没靠谱过。”
“你这话好伤人……”
“伤着伤着就习惯了。”
仙缘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写。
写到两千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仙缘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写不下去了……”
“坚持一下。”
“坚持不住了……”
“想想那月酱的眼神。”
仙缘打了个冷颤,又坐直了身子,继续写。
写到两千五百字的时候,仙缘突然灵光一闪:“璇玑,我们可以加一些‘思想斗争’的内容,就是那种‘我内心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犯了错’之类的,这种可以水很多字!”
“你确定能水?”
“当然,我试过!”
“什么时候?”
“上次写检讨的时候。”
“那上次你写了几字?”
“两千。”
“……那不就是没水够吗?”
“那是因为我没掌握精髓!这次我掌握了!”
“那你说说,什么精髓?”
“就是——内心戏要足!比如‘一开始我觉得翻墙是不对的,但是想到如果迟到会给班级扣分,我就动摇了。后来我又觉得翻墙比迟到更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种矛盾和挣扎,可以写两百字。’”
少司璇玑听完,沉默了几秒:“……你真是个天才。”
“对吧!”
“我说的是反话。”
“……你又人身攻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仙缘不管她,开始在检讨里加“内心戏”。
果然,字数飞涨。
到晚上十一点半,两人终于写完了三千字。
仙缘把笔记本合上,长舒一口气:“终于写完了……我感觉我的人生又完整了。”
“你的完整也太廉价了。”少司璇玑说。
“你能不能别打击我?”
“我是在鞭策你。”
“鞭策和打击的区别在于结果,你觉得我变好了吗?”
“……没有。”
“那就是打击。”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仙缘盯着天花板,突然说:“璇玑,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还迟到?”
“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仙缘。”
“……这是什么理由?”
“你迟到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是自然规律。”
仙缘无语地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经常迟到。”
“不是经常,是每天。”
“每天也太多了吧?”
“那你算算,上周你迟到了几天?”
“……三天。”
“这周呢?”
“今天才周一。”
“那就是今天迟到了。”
“……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
“不能,因为你现在开心了,明天还会迟到。”
仙缘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少司璇玑。
“晚安。”她说。
“晚安。”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少司璇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明天早上,一定要比仙缘早起十分钟。
不然又要被拖累迟到了。
周二早上,少司璇玑把写好的检讨书交到完颜那月办公桌上时,这位少萝体型的班主任正在喝红茶。
完颜那月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古风萝莉风格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朵黑色蔷薇发饰,看起来像是从漫展走出来的人物。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早就习惯了。那月老师的穿衣风格一向如此,谁要是敢说一句“不合时宜”,第二天就会被各种“穿小鞋”穿到怀疑人生。
“三千字,一字不少。”少司璇玑把检讨书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
完颜那月放下茶杯,拿起检讨书,快速扫了一遍。
“嗯,比上次进步了。”她点点头,“上次你写了三千字,有两千字在说仙缘带坏你。”
“这次呢?”
“这次只有一千字在说仙缘带坏你。”完颜那月嘴角微扬,“有进步。”
“……谢谢那月酱夸奖。”
“这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还有不要在老师后面加个酱字。”完颜那月把检讨书放在一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对了,仙缘呢?”
“在教室补作业。”
“补什么作业?”
“昨天的。”
“昨天的作业今天补?”
“昨天的作业昨天没写,今天不补就是明天的债。”少司璇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仙缘的原话。”
完颜那月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
“天造地设的一对麻烦精?”少司璇玑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