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了?”凌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我的读者……觉得你最近的行为很奇怪。”陈默把手机递给她看,“他们习惯了你以前的样子。”
凌月看完,沉默了片刻:“所以,他们也想让我回到原来的‘设定’里去?”
“大概是……”陈默有些无奈,“很多读者看漫画,是想看到自己预期的剧情。”
“可我不想做别人预期的影子。”凌月的语气很坚定,“我想做我自己。”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惭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创作”,却从未想过,角色也有“自我”。
“别担心,”他收起手机,“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我就改剧情,让你成为自己的主角。”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开始构思新的剧情——他想让凌月离开萧衍,独自去闯荡,遇到新的朋友,拥有自己的故事线。他用手机备忘录写大纲,凌月就坐在他身边,看他写写画画。
“这里,我想让你去一趟江南水乡,那里有个神秘的药庐,或许能帮你提升医术。”陈默指着屏幕说。
凌月凑近看,指尖点在“江南水乡”几个字上:“那里……有桃花吗?我在画稿上见过,粉粉的,很好看。”
“有,大片大片的桃花。”陈默笑了,“等剧情改好了,我们就去看看。”
他说“我们”,凌月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没说话。
然而,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编辑又发来消息,语气强硬:“陈默,读者差评快炸了!你必须把凌月的剧情改回去!下周再交不出符合预期的稿子,就停更!”
停更意味着断了收入来源,陈默的父母本就反对他画画,若是知道这事,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屋外透气。
山谷的风很轻,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虑。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凌月,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剑光在阳光下闪着亮,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自由的弧度——那是脱离了“剧情”束缚的、属于她自己的姿态。
他怎么能让她再回到那个被安排好的、充满遗憾的结局里去?
“在想什么?”凌月练完剑,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
陈默接过布,擦了擦手:“在想……怎么平衡你的‘自我’和读者的‘期待’。”
凌月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说:“如果很难,不用勉强。我能理解,这是你的工作。”
“不是勉强。”陈默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对你,我不想敷衍。”
凌月的脸颊泛起微红,正想说什么,脚下的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两人低头,只见木屋门口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裂痕正在缓缓展开,泛着淡淡的白光。
“裂痕!”陈默惊喜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凌月却看着裂痕,眼神有些复杂:“回去之后,你要面对那些压力,对吗?”
“嗯,但我会解决的。”陈默握住她的手,“回去之后,我会告诉编辑,剧情必须改。哪怕只有一个读者支持你,我也会画下去。”
他的手心很暖,语气很坚定。凌月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