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渐歇时,竹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默正借着油灯补画分镜稿,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个小团,他抬头看见凌月站在门槛边,发梢还沾着雨珠。
“醒了?”他放下笔,“老药农的呼吸平稳多了,阿青守在床边没合眼。”
凌月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竹窗。雨后的山风带着草木清气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远处的天际已泛出鱼肚白,山腰处飘着层薄纱似的雾,雾里隐约有光点闪烁,不像星子,倒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
“那里以前没有雾的。”凌月指着雾气最浓的地方,“药庐后山是片竹林,晴天能看见竹林尽头的青石崖。”
陈默凑到窗边细看,那光点忽明忽暗,竟顺着山势缓缓向竹屋移动。他忽然想起《九霄剑途》里的设定——蚀骨草生长的地方,常有“雾灵”出没,那是种以毒物精气为食的妖物,通体透明,只余双眼发光。
“是雾灵。”他沉声道,“漫画里写过,它们会被蚀骨草的余毒吸引。”
凌月指尖猛地攥紧窗沿。她在药庐住了十年,从未见过雾灵,难道是因为他们强行使用跨世界的解药,扰乱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这时,竹床上传来老药农的呻吟。两人转身看去,老人竟坐了起来,脸色虽仍青黑,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他望着窗外的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祸根……在崖下……”
“爷爷!”阿青惊醒,扑过去扶他,“您说什么?”
老药农却不理会孙子,只是盯着凌月:“丫头,你带了‘外面的东西’回来,是不是?”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陈默的背包,那里露出半截现代诗集的书脊。
凌月心头一紧。她确实把诗集带在了身上,昨晚情急之下忘了收起来。
“雾灵是小祸。”老药农剧烈地咳嗽几声,从怀里掏出块龟裂的木牌,“这是……当年你师父留下的,说若有天世界‘错位’,就把它挂在竹屋门上。”
木牌上刻着古怪的纹路,像某种未见过的符咒,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朱砂。陈默接过木牌时,指尖竟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纹路游走。
天光彻底亮透时,雾已漫到竹屋院外。那些光点在篱笆外徘徊,却始终不敢靠近。陈默依老药农所言,将木牌挂在门楣上,木牌接触晨光的瞬间,纹路忽然亮起金光,吓得雾灵们“咻”地退回了雾中。
“这木牌……”凌月抚摸着牌面的纹路,“师父从没跟我提过。”
老药农叹了口气,从枕下摸出本泛黄的册子:“你师父是‘界守人’,这册子记着两个世界的事。他临终前说,裂痕不该被频繁使用,否则会让‘界障’变薄,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册子的纸页脆得像枯叶,陈默小心翻开,里面的字迹扭曲如虫爬,却隐约能辨认出“槐花香为引,裂痕随心动”“界障薄弱处,在海之涯、山之脊”等句子。最末页画着幅简图,竟与陈默现实中住的老小区地形图有七分相似,只是在槐树下多了个螺旋状的符号。
“海之涯……”凌月喃喃道,“外传里我要去的海边。”
陈默忽然想起分镜稿里的剧情:凌月的医馆就开在海边,而海边的礁石下,藏着另一个通往现实世界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