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择菜的动作忽然顿住,缓缓转过身来。陈默看清她的脸时,呼吸猛地一滞——那是他过世三年的外婆。
外婆穿着生前常穿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棵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荠菜。她看着陈默,眼神温和如旧:“小默,回家吃饭了,你妈炖了排骨。”
陈默的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是虚影,可外婆的声音、眼神,甚至说话时眼角的细纹,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外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凌月猛地拉住他,指尖冰凉,“是界障裂隙引出来的执念!你越是在意,它越会缠着你!”
虚影里的外婆忽然笑了,手里的荠菜“啪”地掉在地上,化作团黑雾。她的脸开始扭曲,蓝布衫下渗出黑色的液体,声音也变得尖利:“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土里躺着……”
“不是的!”陈默眼眶泛红,“我每年都去给您扫墓,带您爱吃的桃酥……”
“骗人!”虚影尖叫着扑过来,黑雾里伸出无数只手,像是要把他拖进深渊。凌月将手里的槐花茶泼过去,茶水触到黑雾,发出“滋滋”的声响,虚影竟后退了半步。
“用这个!”凌月把单行本塞进他手里,“它怕本源记录!”
陈默颤抖着举起漫画,封面上的桃花林在暮色里泛出微光。虚影看到封面,忽然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像被点燃般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散在溪水里。
溪面倒映出荧光组成的图案,竟是外婆生前常绣的平安结。
“她只是……太想你了。”凌月轻声说,递给陈默块手帕。
陈默擦了擦脸,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他望着溪水,忽然明白这些虚影并非全是恶意,不过是被遗忘的思念在界障裂隙里找到了出口。
“我们该走了。”他收起单行本,指尖还残留着书脊的温度,“外婆一定希望我好好走下去。”
凌月点头,转身时看见溪边的石头上放着棵完整的荠菜,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她弯腰捡起来,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回去给你做荠菜饺子,像你外婆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