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跟你們在外頭耗著也沒意思。」
五條悟微微一笑，那笑意卻讓愈史郎心底升起寒意。下一秒，他伸出手指，輕輕在空中劃了個圈。透明卻帶著壓迫感的力量如浪潮般席捲而來。
「睡一覺吧。」
話音剛落，愈史郎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只剩下珠世倒向自己的身影。
——
再度睜眼時，愈史郎已被重重符咒困在一間狹窄的房間裡。牆壁與地板上繪滿了陌生的術式，每一道紋路都帶著強烈的排斥與封鎖感，就連他體內的鬼血之力，也被抑制得幾乎無法流動。
手腕與腳踝被特製的鐵鎖束縛，那鐵鏈上同樣纏繞著符紙。愈史郎暗暗掙了一下，卻發現力量竟然像被抽走了一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五條悟那張吊兒郎當的笑臉出現在門口。
「哟，醒了啊？狀態不錯嘛，雖然被我打暈的人通常要昏迷更久的。」
愈史郎抿緊嘴唇，冷冷注視著他。
五條悟踏進房間，隨手把椅子一轉，反坐上去，手肘隨意支在椅背上，笑得漫不經心。
「你不是人類吧？」五條悟語氣輕描淡寫，卻像刀刃般直擊核心。
愈史郎眼神一凜，沉默不語。
五條悟挑眉，笑得吊兒郎當：「別裝了。普通人一旦接觸到那種等級的咒靈，早就嚇到失禁了。但你呢？硬是跟它糾纏到最後，還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再加上你的氣息……很古怪。」
愈史郎冷聲道：「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知道，你和那個小丫頭，什麼關係。」五條悟靠近一步，蒼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壓迫感。
愈史郎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口一瞬間湧起強烈的保護慾。他緊咬牙關，聲音壓得低沉：「她和你們無關。」
五條悟並不生氣，反而彎起嘴角，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這可不是『無關』啊。你知道嗎？普通人是看不到咒靈的。」
愈史郎猛地抬頭，瞳孔收縮。
自己是因為血鬼術才看的到咒靈的，那珠世呢？
五條悟眯起眼睛，笑意卻帶著一絲銳利：「但是，她能看見。這代表什麼你懂嗎？代表她體內流動著相當濃厚的咒力。否則，她不可能目擊到那東西，還能保持清醒。」
愈史郎心頭狠狠一震。
「……她不是你們口中的『咒術師』。」愈史郎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五條悟笑了，轉身背靠牆，雙手插兜：「那可不一定哦。她的確還沒受過訓練，但只要有咒力，就有成為術師的潛質。」
愈史郎呼吸一滯，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五條悟斜眼看著他，語氣仍舊輕鬆，卻像是在玩弄某種危險的火焰：「說實話，你那小情緒很明顯啊。你拼命隱瞞她的事，但你有沒有想過，咒術界的規矩可沒這麼溫柔。上面的人一旦知道她的存在，會怎麼做呢？」
愈史郎的眼神瞬間鋒利，像是隨時都要撲過去撕碎眼前的男人。
可五條悟卻只是笑，絲毫不退。
「冷靜點。我又沒說要把她交出去。」
短暫的沉默後，五條悟忽然收起笑容，語氣認真少見：「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她既然能看到咒靈，就代表已經被捲進這個世界了。你要嘛放手，要嘛……陪她一起往下墜。」
愈史郎沉默了，心臟被狠狠攫住。
──他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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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那邊，家入硝子替珠世做最後的檢查。
「……沒事了，傷口完全癒合了。」硝子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探究，「不過啊，小姑娘，你真的只是個普通學生？」
珠世心頭一顫，慌忙低下視線：「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能看到那東西啊。」硝子像是在隨口說話，卻清楚捕捉到珠世臉上細微的驚愕。她輕輕歎息一聲，倒也沒繼續追問，只是伸手拿起一瓶酒精消毒。
「算了，既然五條沒開口，我也懶得多管。只是提醒你，既然看得見，就得小心。因為那代表，你永遠不會再過上和普通人一樣的日子。」
珠世咬住下唇，心口揪得緊緊的。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與愈史郎，或許正在走向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夜色深沉，高專的燈火在寂靜中點亮。
在保健室的另一端，家入硝子將手套摘下，隨手丟在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菸似的氣息。雖然她已經戒菸多年，但那股散漫的習氣依然隱藏不掉。
五條悟靠在窗邊，眼罩遮住了那雙蒼藍的眼睛，語氣卻意外認真。
「硝子，你剛剛也注意到了吧？那女孩……體內的咒力異常高。」
硝子拉過椅子坐下，單手托著下巴，懶洋洋地說：「嗯，看得出來。普通人雖然也有咒力，但少得可憐，通常不足以顯化現象，更別提看見咒靈了。可她不一樣……」
五條悟點頭：「對，她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反應比一般新生還冷靜。這可不是普通人該有的適應力。」
「你是懷疑她……有術式？」硝子偏頭看著他。
五條悟聳肩，笑得隨性：「不排除這個可能啊。術式就像電器，需要靠『電力』才能啟動。而咒力，就是電力。大部分人類都有電力，但沒有插座，所以什麼都做不了。只有少數人天生帶著插座，能把咒力轉換成術式。」
硝子瞇起眼睛，語氣淡淡：「換句話說，這丫頭可能繼承了某種術式的血脈？」
「有可能。」五條悟點頭，手指輕輕敲著窗框，語氣卻忽然轉冷：「而且不是普通的水準。她的咒力量，已經接近一級術師的基準了。」
硝子難得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可是她完全沒受過訓練。這樣的存在……上層不會放過的。」
五條悟輕哼一聲，笑意卻透著一股不屑：「上層那群老東西？他們愛怎麼想隨便。但只要我在，她就不會有事。」
硝子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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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囚室裡的愈史郎卻焦躁難安。
「咒力……術式……」他在心底默念著，思緒一片混亂。這些詞彙對他來說完全陌生，但從五條悟那句句警告，他聽懂了一件事：
——珠世被盯上了。
符咒壓制著他的身體，讓他連站起來都困難，可心口那股焦灼感卻越來越烈。
「不管什麼咒術界，什麼咒力……」愈史郎低聲喃喃，雙眼閃爍著執念般的光，「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珠世大人」
他的指尖劃過符咒，雖然被灼得刺痛，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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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裡，珠世靜靜坐著，手指輕輕撫過膝蓋上已經癒合的傷口。
「咒力……」她低聲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心頭一陣悸動。
從小到大，她總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偶爾會看見一些陰影，偶爾會聽到奇怪的低語。她一直以為只是錯覺，直到今天，被那怪物撕裂的痛感，才徹底把幻想擊碎。
原來，那不是幻覺，而是她真正的「現實」。
「為什麼……偏偏是我？」她咬住下唇，眼眶隱隱發熱。
可同時，她腦海裡卻浮現出愈史郎拼命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那份執著與守護，讓她的心微微顫抖。
「愈史郎老師……」她低聲呢喃，心中湧起一股既不安又奇異的暖意。
另外一邊五條悟推開窗，抬頭望向月光。
「咒力濃厚的少女，還有一個不像人類的同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下，可有趣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