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哈茨菲尔特伯爵端着血筑成的杯子听着下面的人说。他在显得拥挤的宫殿楼阁里站起来说。不用慌张。只是眨眼间舞台就大放光芒,一些攀爬着的阴暗被照出,小丑们顿时乱做一团。天啊,有人惊叹。那是那么多那么多的小丑。血液铺满宫殿,铺满数十万千米外的月亮,将它变成真正的血月,延展到跳动的火焰后方,那些数不清的血蛇在十数个天文单位的距离上蠕动着前进,他饮下奔涌到尽头之杯中血液腾空而起站在万里高空,地下的人即便登上高位也像是蚂蚁般渺小,圣歌在拉手中被唱响,五感告诉你说,无尽的舞台已经铺展开来,因为歌声已冲破无限无量的因果锁链,铺展到因果关系的框架之外。
你在无垠太空看到血在飘流,无数的血在飘流。
你说:这是属于路易斯(哈茨费尔特)与罗路易的演出。
你说:这是属于所有人的舞台。
奏乐的礼堂框住又捆住血蛇,蔓延到大地尽头的镜子凭空而现,一首首激昂的曲子破裂出浓稠血浆,神圣是一种被修正而诞生的属性,磨坊将它磨成碎屑,罗路易·哈努特靠在磨坊旁等待着好多人到来,他们会吃的满嘴红光,后来他站在伯努利·哈努特的墓前,穿越时光大海,意识连成立体,在惊觉中知晓这里本不存在这种事物,他转过身,就发现镜子反射出镜子,反射出的镜子反射出镜子,此时此刻无穷的视域告诉他无穷的深邃,但是连无穷也将被反射;在这之后,你是大地之主,你是万军之王,你是大雷霆的主宰。愤怒的大雷霆闪过天空,强行赋予了所有事物依赖于自己而存在的本性,成为一切之最后的本身;雷鸣划过长空,弧线精致美丽,天际只见苍白无力,不见人烟何处,却有阵阵咽气;很多年以后,伯努利睁开闭目,在墓地回头,高山群落之外白光轰鸣不止。他想到,这样就终究到了这里。是啊,这样终究到了这里,可不是时光在前进,可不是诸有万象在牵引,已经到达这里,在许多天后推进。这就让我为您弹唱一首歌,有很多很多人这样说。
“有好多人告诉我说,
天啊,你怎么不会唱这首歌,
不会的话,就来让我告诉你,
有很多人会唱这首歌,
这首歌是这样的,
你有时间的话,就来这么样的看去,
这世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无数的人思绪的线条便共计有无数,
有好多好多聪明的思绪,
试图用严密的线条捆住别人的思绪,
他们这样或那样的说明,
复杂的好似衔枝的鸽子如何飞行,
他们告诉你说,不要信神,
他们告诉你说,不要把一切献给神明,
给出那样多那样多的理由,
但哪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理由,
这明明是这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让我们去想,是如何讲出话来,
你前去礼拜,路途宁静又祥和,走过好多好多的地方,
他告诉我说:我应该爱那些人,
可我说,若不把全部的爱献给神而去爱人,那便是傲慢,
他愤怒地恐吓我,我看不出来他哪里爱人,
我说:神爱世人。则世人当献于神以全部的爱。
自由啊,自由啊,
我们哼着叫做自由的调子,齐声唱起来说:
爱的这种活动就是自由。便是他们求而不得的自由。
……
有好多人告诉我说,
天啊,你怎么不会唱这首歌,
不会的话,就来让我告诉你,
有很多人会唱这首歌,
这首歌是这样的,
你有时间的话,就来这么样的看去,
……
”
鸽子在那里飞来,带来十万公里的枝叶,长满倒刺的玫瑰长满了枝叶,扎的人生疼,它飞到罗路易·哈努特的身边。
它说:“我是鸽子。”
“你来有何种事情,”他问。
“我来吹响号角,”它拍打翅膀。
他们一向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生活,艺术当然有艺术反映世界的特殊性,只是形象如此癫狂就不能不显得无力,人创造了艺术,而艺术创造了欣赏艺术的人,那些不同方式的生活也是这样,脚边的浪花给他别样的体验,海水浮上来大地,淤泥被高速的水流冲垮,对语言的精确性的保持一般而言就是如此,作为记叙者的我对此也无能为力,不能做到一切的非全知全能大于全知全能,多么矛盾,却是真实情况,正是因为不能,他才能和无所不能的宏伟者,唯一之实在本体争斗到如今,谐乐者规划的混乱程度早已经无需多言,思想和语言相互拉扯甚至出现本人所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冲突,后来鸽子就衔来号角,连续的叙述被打断了。
所以声音悠远长鸣的号角这会儿就被吹响了。
呜~~呜~~~鸣~
罗路易·哈努特长膝跪地,他抱住九岁的伯努利·哈努特嚎哭起来,他的后面跟着十二个人,路易莎就在其中,他们在哭声中对视,在相互拥抱中爱上彼此。在那以后,花的枯萎就越来越少,曼陀罗总会蹦上他们的周边。忧郁的人们在这段的后文吱吱作响,罗路易没有去理会他们,他一路向前疯跑,沾染的血液涂成了血人,成片成片山峦在背后远去,路易斯就在远方等着他。
“我是符号,”路易斯说。
“那又如何,”罗路易张开嘴,露出来一排坑坑洼洼的牙齿。
热闹多日的戏剧迎来了让它成为喜剧的战争。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都萦绕着弹唱出来的歌声。
【爱的这种活动就是自由】
总算到了这里。
总算到了这里。
总算到了这里。
“给我滚蛋吧你这混蛋!!!”
已经没有必要言语了。
还未等到说明,在他狂突猛进之前,路易斯就被扔出了九百八十三亿亿亿亿亿公里,在时空框架之外那些规划着演出的指挥棒被扭曲成无数团到处都是褶皱的纸团,尺度在数十亿光年以上的宇宙结构被狠狠砸成碎屑,而后因果关系的框架就在比开始还要开始的开始崩坏。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是血的王,我是血的大王,我是血的主宰,血的大王,受神所眷顾的血之王,停下,停下,停下,你这亵渎神明的东西。”他大吼大叫着。然后拳头就从上至上贯穿了他整个头颅。成雾状的血与头骨的碎屑在四处乱飙粉碎了现在站立的类地行星的大陆板块,与之相对的整条手臂从拳头开始都爆炸成血雾。反应过来的他恶狠狠地将罗路易钉死在破碎的地表上,无头的人紧接着就发出扭曲莫名的喊叫,大力挥动起左臂砸向了地面上不得动弹的人的头颅,比类星体还要闪耀的光以疯狂的频率跳转,吞没了附近上千万个星系,
“再来啊,赶快给我滚过来!”罗路易·哈努特在太空中站起来,彻底泯灭的肉体在凭空出现的碎屑的飞舞中重塑,至于所谓真空中不能传声,只要他想,那便可以传声,所以张狂的音响就遍传宇宙星空。几个刹那后,一道拳影朝他的头颅袭来却被他反手挡住,已经重新长出了头脑的路易斯抓握住的右手则猛然突向左胸,胸骨和肋骨被打断,突兀变大的手掌抓住心脏在狂啸中捏爆,他一无所动,“真无趣,”他嘲笑。然后便是同等的回敬,随后没有停滞,两个空心之人站在比如今比真空还要真空的虚无中继续互相击打,血液在蒸发,肉体的碰撞声之后是被打击到扭曲到看不清容貌的面庞与无数飞散的肉沫,在呼啸中双方全身的骨骼终于不堪重负再次全部粉碎,数个呼吸间在爆炸声与拼命的嘶吼中他们双双爆成血雾。
“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停下吧,快停下吧。”路易斯的躯体在重新生长。
给他回应的是不断膨胀与生长的血与肉。
路易斯·哈茨菲尔特抬头仰望着那每个瞬间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的庞大肉体。
“我会在接下来把你碎尸万段!”他叫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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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高度的肉体。
如此庞大的身躯。
“你早就做到这一点了,”罗路易看着与他几乎等高的对方,放声大笑,“所以,我会杀了你。就是现在,把你打进墓地。”
BIG BANG!
BIG BANG!BIG BANG!
BIG BANG!BIG BANG!BIG BANG!
创造宇宙的大爆炸,
创造完全独立的因果系统的大爆炸,
创造包含自身一切历史分岔与因果分岔的宇宙,在历史分岔与因果分岔内又分岔出历史分岔与因果分岔以此反复分岔无数无穷次的宇宙的大爆炸。
作为完全独立的因果系统的宇宙,
宇宙即是包括自身所有历史分岔与因果分岔也就是平行宇宙的宇宙。
宇宙内扩展的分岔,扩展的分岔又扩展出分岔。
在舍身碰撞中创世的光辉自一片虚无中诞生,在肉体膨胀之时他们便来到了本不可能抵达的宇宙之外,巨大的肉体层层剥落顺势被否定为全新的机体,自此屹立于宇宙群落的两位机神的躯体一路上升,直抵真正的无穷。
恒河沙的恒河沙次方,
那由他的那由他次方,
不可说不可转,
多层的指数增长,
多层嵌套的指数增长,
自一阶运算到不知何阶的运算,
抵达大数领域的增长率,
无限自膨胀的增长率,
直到抵达不可能抵达的真正无穷。
剧烈的存在感让影子的目光投到了这片宇宙群落,祂确信他们已经抵达可以勉强自称为神的领域,抵达至第一个可以被赞颂为神而并非自夸的领域。祂将自身独一的思绪裂解为无穷,在历经共同的思索后,祂做出不干涉这场战争的选择。于是饶有兴趣的祂就欣赏到无数道创世光辉的并合,附近不少的宇宙群落都被如此光辉照耀,无数法则截然不同的宇宙在暴涨中诞生。祂想,这才算是此等高度的常见手段。其中一些具备相似法则的宇宙在推动中偶然以重重叠叠的方式组成广袤的宇宙群落。
无穷规模的机体。
无穷领域的机神。
无穷推动的螺旋。
无穷裂解的思绪一齐裂解无穷的自己。
超•超•超•多元•BIGBANG•BIGBIGBANG•超大爆炸!
罗路易·哈努特的右手上提着路易斯·哈茨菲尔特的头颅,左手抓握着的斧子则层层开裂。
他说:“是我赢了。”
而后欢呼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