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和艾莉莎已经听呆了。灵魂上的痛苦和对未知存在的恐惧暂时被这诡异的发展压了下去。这画风不对啊！按照常理，这种直接烙印灵魂、逼格满满的老古董出场，不应该是宣告一些''末日预言''、''古老契约''或者直接把他们当虫子捏死吗？怎么一开口就是......加入吐槽大会？
''你们说的那个噗噜......''沙哑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检索信息，''听描述......是个标准的地精新生代。但你们知道......在更古老的年代......地精们能吹嘘到什么地步吗？''
不等两人回答，声音便自顾自地列举起来，那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早餐吃了什么，但内容却离谱得让艾瑞斯差点灵魂出窍（另一种意义上的）：
''老夫曾见过一个地精部落......宣称他们是'星界漂流者的后裔'，祖上曾驾驶'永恒方舟'横渡虚无。证据？他们部落广场上有一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陨石砸过的破石板，上面刻着几个连他们自己都不认识的鬼画符。他们却能用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向你讲述这块'圣碑'上记载的、波澜壮阔的星际逃亡史，细节具体到他们祖先在方舟上吃的最后一顿太空肉排是什么口味。''
艾莉莎的灵魂发出微弱的''噗嗤''声，赶紧忍住。
''还有一次......''声音继续，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无奈，''一个地精商人向老夫推销他的'弑神兵器'——一个看起来锈迹斑斑、随时会散架的金属筒。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用'陨落神祇的指骨'融合'世界初开时的第一缕火焰'打造，曾一击湮灭过某个邪神的分身。开价......一座小城市的财富。而老夫稍微用感知探查了一下......那玩意儿里面灌的是劣质火药和碎石子，发射出去的最大效果，大概是能吓哭一只没见过的野狗。''
艾瑞斯忍不住了，灵魂波动剧烈震荡：''前、前辈......您还真去探查啊？''说完他就想抽自己——这是重点吗？！
''无聊嘛。''沙哑声音居然透出一股理直气壮的摆烂感，''活得久了，总得找点乐子。看地精们绞尽脑汁、面红耳赤地圆他们的谎言，也是种消遣。尤其是当他们发现你根本不信，却还不放弃，开始现场编造更离奇的补充设定时......那种滑稽与执着，堪比最蹩脚的戏剧。''
艾莉莎小心翼翼地问：''那嘎...前...前辈，您遇到过特别能吹的个体吗？''
''呵呵......''沙哑声音低笑起来，像是破风箱在喘息，''有一个......自称'时间窃贼'格拉姆。他声称自己偷走过'岁月长河的一小段'，并将其制成了怀表，可以轻微调整局部时间流速。为了证明，他当着老夫的面，让一片落叶'缓慢'落地。效果嘛......大概就是落叶飘落的速度，从每秒一米变成了每秒零点九五米。他坚称这是'神迹'，并索要巨额研究经费。后来老夫发现，他只是在落叶上栓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韧性极好的蜘蛛丝，用手在下面偷偷拽......''
''这已经不是吹牛，是诈骗了吧！''艾瑞斯扶着额头脱口而出。
''地精的吹牛和诈骗，界限往往很模糊。''沙哑声音总结道，''但他们总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哪怕骗局被当场戳穿，也能迅速转换话术，将之定义为'测试你的洞察力'、'伟大发明必经的挫折'或者'命运安排的幽默误会'。那份坦然和急智，有时甚至让老夫都心生'敬佩'。''
''地精的吹牛和诈骗，界限往往很模糊。''沙哑声音总结道，''但他们总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哪怕骗局被当场戳穿，也能迅速转换话术，将之定义为'测试你的洞察力'、'伟大发明必经的挫折'或者'命运安排的幽默误会'。那份坦然和急智，有时甚至让老夫都心生'敬佩'。''
艾瑞斯听得灵魂舒畅，仿佛找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祖宗？），忍不住附和：''没错！噗噜那家伙也是！上次他吹嘘自己用一堆废铜烂铁做出了能思考的机械仆从，结果那玩意儿只会不断重复'赞美主人'和'需要润滑油'，最后因为逻辑冲突把自己卡成了一团抽搐的金属疙瘩，他还说那是'意识觉醒的阵痛'！''
''典型的地精工艺。''沙哑声音充满共鸣，''注重外观的浮夸，忽视内在的稳定。说到机械......''
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再响起时，带着一种更加鲜明、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吐槽欲。
''你们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勇者二百五机械头颅'？''
艾瑞斯和艾莉莎的灵魂同时一凛。艾莉莎的记忆被触动，她隐约记得在之前的吐槽中，艾瑞斯似乎用这个名词作为地精不靠谱发明的泛指例子提过一嘴。
''是、是的......''艾瑞斯迟疑道，''前辈您......也知道这个？''
''知道？！''沙哑声音的音调罕见地拔高了一丝，虽然还是那么沙哑，却充满了澎湃的''槽能量''，''老夫岂止是知道！那个破玩意儿！简直是对'机械'、'艺术'、'历史'乃至'基本逻辑'的全面侮辱！是地精吹牛文化与粗劣手工业结合的'里程碑'式灾难！是那种即使放在地精自己的黑历史博物馆里，也得单独开辟一个'警示后人区'来陈列的奇葩！''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艾瑞斯和艾莉莎都愣住了。刚才吐槽那么多地精轶事，这古老存在都是一种平淡看戏的口吻，怎么一提到这个''勇者二百五机械头颅''，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古老）猫一样？
''前辈......您好像......对这个机械头颅很有感触？''艾莉莎试探着问。
''感触？！''声音哼了一声，仿佛有陈年的灰尘被吹起，''那玩意儿是老夫漫长生涯中，为数不多几次，产生了'干脆让世界重启算了'这种念头的诱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