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的''卧龙凤雏''论还在灵魂共鸣中嗡嗡回响，艾莉莎却已经痛得缩成了一团——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抽搐。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她的意识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加入了砂纸和荆棘作为清洗剂。旁边的艾瑞斯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整张脸皱得像被揉烂的报纸，却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吐槽时那股''老子就算死也要说完''的架势。
''所、所以......''艾莉莎的声音在灵魂震颤中断断续续，''我们现在是一边被同化洪流当脆皮烤鸭一样熏烤，一边靠回忆莉娜和噗噜的糗事来续命？''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边缘正在像受潮的饼干一样软化、剥落，而湖泊混合复制体那黏糊糊的意念正趁机往里渗。
''准确说，是靠吐槽他们的能量来中和这种灵魂侵蚀！''艾瑞斯咬牙切齿，试图用夸张的手势分散痛苦，但手抬到一半就被无形的压力摁了回去，''这叫以毒攻毒！用更强大的精神污染对抗精神污染——嗷！''
一阵剧烈的灵魂绞痛袭来，两人同时闷哼。周围的空间——如果这种精神领域也能叫空间的话——荡漾起浑浊的波纹，仿佛有无数透明的触须在蠕动，试图将他们的意识拉入某种混沌的集体思维中。那是湖泊复制体的同化手段，温柔又致命，像甜蜜的沼泽。
''快！快想想噗噜上次吹嘘他那个'地精史诗级恶作剧'！''艾瑞斯催促道，''就是他用三百个臭屁蘑菇和一台老旧留声机制造出'深渊交响乐'，结果把一整支巡逻队熏得集体提交精神损失费的那次！细节！回忆细节！那种夸张的叙述方式能刺激我们的灵魂保持独立性！''
艾莉莎忍着恶心（灵魂层面的恶心，混合着对臭气的记忆性反胃），努力回溯。噗噜那尖细的、充满自豪感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当时那场面，啧啧，绿色烟雾如同有生命的诅咒，伴随着我用留声机改造的《地狱进行曲》，那几个骑士的表情啊——从威严到惊恐再到崩溃，整整十八种情绪层次！这可是艺术！恶作剧的艺术！你们知道那三百个蘑菇我挑了多久吗？每一个都要在月圆之夜采摘，用龙蜥唾液浸泡......''
''对！就是这种调调！''艾瑞斯几乎要鼓掌（如果他能动的话），''明明就是个坑人的毒气陷阱，非要包装成'行为艺术'，还要强调'付出'和'工艺'！莉娜也是！那把破匕首，非说是'星辰铁矿混合深渊寒晶，由矮人大师在火山口捶打三百六十五天'，结果上次切个烤肉都卷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如同在激流中抓住浮木。奇妙的是，随着他们的回忆和对莉娜和噗噜那种''自我夸大狂''模式的深入剖析、模仿甚至加倍嘲讽，灵魂上那种被拉扯、融化的痛苦竟然真的略有减缓。仿佛他们的意识因为强烈而集中的''吐槽意志''而变得更加凝实，暂时抵御了同化的侵蚀。
''所以说，地精的吹牛是一种生存策略！''艾瑞斯越说越亢奋，痛感似乎转化为了学术激情，''通过夸大自己的'付出'和'成果'，来掩盖实际上的吝啬、不负责任以及搞砸一切的天赋！而莉娜......她可能只是单纯地沉迷于那种'我很贵所以我很强'的幻觉！''
''但噗噜有时候确实能搞出些离谱的东西......''艾莉莎弱弱地辩护了一句，随即想起那台''自动洗袜机''最后把整个浴室变成了泡泡地狱的往事，立刻改口，''......虽然通常以灾难收场。''
就在他们回忆和吐槽能量达到一个小高潮，艾瑞斯正准备深入论证''自吹自擂行为在跨种族文化交流中的污染性''这一重大课题时——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的感知层面，像用生锈的刻刀在意识最柔软的地方篆刻。沙哑，苍老，带着某种磨损严重的金属质感，又仿佛积满了时光的灰尘，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能压垮梦境的脊梁。
''......有意思。''
仅仅三个字，就让艾瑞斯和艾莉莎的吐槽戛然而止，灵魂瞬间冻结。那声音里蕴含的岁月沉淀感太过庞大，仅仅是感知到，就让他们有种站在无尽历史深渊前仰望的渺小与心悸。连周围那黏稠的同化洪流，似乎都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微微一滞。
艾瑞斯的心脏（灵魂投影意义上的）猛地一沉。他艰难地转动''视线''，与艾莉莎惊恐的眼神（同样是灵魂投影）对上。他用尽力气，让意念在灵魂链接中嘶吼：''十分糟糕......可能我们的吐槽大会要提前结束了......这动静......好像引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艾莉莎的灵魂波动传递回一阵剧烈的颤抖和点头的意图：''我、我也感觉到了......比湖泊产生的复制体......古老得多......也恐怖得多......''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玩味？
''地精......吹牛......嘿嘿......真是......亘古不变的......风景。''
艾瑞斯和艾莉莎的灵魂同时一僵。这老怪物......居然在接他们的话茬？
''小子......''声音慢悠悠地，仿佛在品味着每一个字，''你刚才说......自恋型吹牛界的双子星？卧龙凤雏？''
艾瑞斯头皮发麻（如果灵魂有头皮的话，那就是双重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但那声音蕴含的威压让他连撒谎的念头都生不出。
''评价得......很精准。''沙哑声音继续道，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的意味，''不过......格局还是小了。''
艾莉莎：？？？
艾瑞斯：！！！
''地精这种生物......''声音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漠，''在老夫......漫长得连自己都快忘记的岁月里......见过太多太多。胆小如受惊的穴居鼠，贪婪胜过垂死的巨龙，但最有趣的......还是他们那份......深入骨髓的、毫无理由的、甚至能自我催眠的......吹嘘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