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沙哑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但地精们却欢呼雀跃,认为这回答'充分体现了勇者的谨慎与对生命的尊重',并开始向当时也在遗迹里的其他探索者兜售'勇者二百五纪念徽章'和'机械头颅限量设计图',价格不菲。''
艾莉莎捂脸(灵魂意义上的):''居然......还真有人买?''
''有几个冤大头被他们天花乱坠的吹嘘唬住了,买了设计图。''声音道,''后来听说,按照那图纸造出来的东西,要么动不了,要么一动就散架,最成功的一个,也只会用跑调的声音循环播放地精部落的广告歌。''
艾瑞斯已经笑到灵魂颤抖(痛苦似乎真的减轻了很多):''这、这绝对是噗噜的祖师爷级别!我都能想象噗噜听到这故事后,会如何一脸崇拜地赞叹'这才是地精艺术的巅峰!我们还在吹嘘恶作剧,祖先们已经开始创造历史(黑历史)了!'''
''所以,''沙哑声音总结道,语气终于平复了些,''小子,你对那两个小家伙的'臭味相投'论,老夫深表赞同。地精的这种'自吹自擂信息素',确实能跨越时空产生共鸣。你们说的噗噜会黏上你们的团队,很可能就是嗅到了那个叫莉娜的女娃身上,那种与地精同源但表现形式不同的'夸大狂'气息。这是一种基于灵魂频率的......相互污染吸引定律。''
艾莉莎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灵魂)都在被反复刷新。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从这沙哑声音出现起就隐约浮现,但被接连不断的吐槽暂时压下的问题。
''那个......前辈,''艾莉莎小心翼翼地将灵魂感知''聚焦'',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方向。之前他们被同化洪流和吐槽内容吸引,没太留意。现在仔细感应,她发现这沙哑苍老、充满岁月感和吐槽力的意念波动,似乎并非来自外部某个遥不可及的存在,而是......
有点近?
非常近?
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仿佛回应她的探寻,那沙哑声音轻轻''咦''了一声,似乎也注意到了艾莉莎的感知触碰。
此刻,在这相对''平静''的吐槽间隙,艾莉莎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沙哑声音同源的灵魂波动,正从那小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骷髅挂件上......渗透出来。
骷髅头挂件。
嘎嘣脆。
艾莉莎的灵魂猛地一震,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意识!
''你......你是......''艾莉莎的灵魂波动因为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她''指''着面前的挂件(意念上的),''嘎嘣脆?!''
沉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周围那持续不断的同化洪流,似乎都在这瞬间的认知颠覆中停滞了一刹那。
然后,那沙哑苍老、充满了无尽岁月感和顶级吐槽力的声音,带着一种''啊,被发现了''的平淡,以及一丝''反正也装累了''的慵懒,再次直接烙印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嗯,是老夫。''
艾瑞斯:''.............................................''
他的灵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铁水,最后如同被一万只尖叫鸡同时围攻——各种极端的、冲突的情绪和吐槽欲望在他的意识里疯狂爆炸、对冲、湮灭、再重生。
识海深处,只剩下那三个字——''是老夫''——在无限回荡、碰撞、碎裂,每一片碎片都扎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足足过了三秒(灵魂时间),艾瑞斯那积累了无数槽点的意念,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残存的灵魂痛苦、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被颠覆认知的荒诞感,狂暴地倾泻而出。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有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对任何人说,纯粹是灵魂出窍般的自说自话:
''等……等等……''艾瑞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滚过,''我的脑子……我的亡灵法术基础理论……我需要重启一下……''
他猛地抬手,不是扶额,而是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仿佛怕自己这具勉强还算活着的身体直接灵魂出窍。
''首先,'' 他开始了语无伦次却又逻辑强迫症般的自言自语,声音在崩溃边缘颤抖,''一场号称能重启世界,席卷大陆、吞噬亿万生灵、将万物化为死寂与奴仆的亡灵天灾……它的'核心意识载体'、或者'起源点之一'……是个自称'老夫'的……老、老爷爷?!''
他瞪着挂件,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就像告诉我,那位掀起血月之潮、传说中早已化身不朽巫妖的'噬魂者'耐奥祖,私下里最爱干的其实是编藤椅和抱怨关节炎!这画风对吗?!这合理吗?!《亡灵法典》第一卷第一章没写过这种范例啊!''
''其次,'' 他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胸前那个微微发烫、仿佛带着一丝无辜意味的骷髅挂件,''老爷爷?!真的是老爷爷?!还是住在挂件里的?!我以为这是古早奇幻小说里才有的桥段!戒指、项链、玉佩......里面藏着一个饱经风霜、知识渊博、等着有缘人触发然后开启逆天改命之旅的灵魂老爷爷!这可是宇宙级灾难片场!不是废柴退婚流开场!我们是在对抗同化,不是要去参加三年之约的擂台赛啊!''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拔高,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这荒谬的现实,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抓狂:
''而且!你还这么淡定!'嗯,是老夫。'——这是什么语气?!就像是街坊邻居打招呼'嗯,吃了。'一样自然!我们之前可是在拼命逃亡,在疯狂回忆解析同化规则,在绝望边缘试探!结果幕后黑手之一......不,至少是个'重要知情者',就在我们身边脖子上挂了不知道多久!看着我焦虑!看着我分析!看着我差点被同化成只知道喊'赞美归一'的白痴!你甚至还有闲心......吐槽?!''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显然失败了:
''更可怕的是,我居然还觉得你的吐槽挺有道理?!甚至有点亲切?!这算什么?精神污染的变种吗?用熟悉的、充满人情味的(虽然是老头味儿)吐槽,来瓦解受害者的心理防线?让敌人在'这槽吐得深得我心'的诡异共鸣中放弃抵抗,欣然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