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我重说。真正的战场，更加......'高端'。''
艾瑞斯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钦佩（针对无耻程度）和绝望（针对自己竟要回忆此事）的神情。
''您二位争的，不是区区一个受众人称赞的'使用权'。''艾瑞斯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而是'通讯权威'的王冠，是'谁更能有效联系大家'这一终极命题的解释权。简而言之，一场关于'联络方式优越性'的、自封的'学术霸权'争夺战。''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眺望那场发生在亡灵...托尼老师与锈铁堆之间的''巅峰对决''。
''正方，是您，伟大的亡灵之主，坚持认为您那融合了上古冥河波纹、灵魂低语与负能量谐振的'魂火传讯'，乃是跨维度、超位面、无视物质阻碍的终极通讯方案，其优雅、深邃、自带历史沧桑感回音的效果，绝非粗糙的机械造物可以比拟。反方，是'勇者二百五'，它坚持（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其内部虽然混乱但'绝对客观'、'基于逻辑电路'、'信号稳定（存疑）'的'机械共鸣广播'，才是高效、直接、不受幽灵天气影响的'先进通讯代表'。''
艾瑞斯叹了口气，模仿着嘎嘣脆当时可能用过的、充满优越感的语调：'''汝等机械嘎吱，焉知灵魂波长之曼妙？老夫一念所至，信息便可沿冥河支流瞬息抵达任何存在灵魂印记之角落，附带情感色彩与岁月包浆！'''
然后他切换成一种卡顿、尖利、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调，模仿那颗铁脑壳：''''错误！逻辑优先！哔——灵魂！不稳定！哔——机械波！强！准！荣耀！''''
''你们就这个问题，''艾瑞斯面无表情地陈述，''从'信息传输的基础能耗对比'，争论到'信号在强正能量环境下的衰减率'；从'跨种族接收兼容性'，吵到'信息加密的优雅程度（您坚持用失传的恶魔语变体加密叫艺术，它认为用随机数生成器打乱字节就叫安全）'。为了实地验证，你们当时甚至还强行征用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倒霉路过的活物，作为'信号接收测试终端'。''
他揉了揉仿佛又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至今记得，您为了证明'魂火传讯'能传递复杂的多维度信息，试图将一幅'日落时沼泽美景（附带蛙鸣与腐烂水草芬芳的联想）'直接塞进我的脑海，结果差点让我当时的晚餐（一块硬如岩石的旅行面包）产生幻觉，觉得自己在咀嚼湿润的苔藓。而'勇者二百五'为了证明其'机械广播'的精准，对着那只毒瘤地精连续发射了十分钟的、用不同频率嗡鸣表示的'起床！上班！巡逻！'，成功让地精在未来的睡梦中都将抽搐不止，并疑似已经留下了轻微耳鸣的后遗症。''
他沉默了两秒。
''您的'魂火传讯'，大概过于'优雅'和'深邃'了，蕴含的信息除了'食物'，可能还包括了您不自觉夹杂的'对机械造物的鄙夷'、'对过往辉煌的追忆'以及'一丝试验的期待'。当时洞穴内那窝史古格兽接收到后，集体陷入了迷惑、呆滞，然后开始互相撕咬尾巴，表现为典型的'信息过载引发群体认知失调'。''
''而'勇者二百五'的'机械广播'......它大概把'高质量有机食物'翻译成了某种刺耳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开饭警报'。史古格兽们确实动了，它们是朝着相反方向，以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废品站，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家伙还撞塌了半面破败的矮墙。''
艾瑞斯总结道：''所以，那场测试没有赢家。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那窝史古格兽，它们至少短暂地获得了自由。而您二位，在面面相觑（虽然一个没有脸，一个只有独眼）了长达三分钟后，同时宣布自己的通讯方式'在特定测试环境下展现了独特优势，但对方亦存在可借鉴之处'。并在我们伙伴艾莉莎的帮助下'大方'地决定共同帮助我们实现互相通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嘎嘣脆如今的挂件形态上，摇了摇头。
''而这一切荒诞绝伦的'学术盛况'，发生时的载体背景板，更是将这场闹剧的讽刺意味推向了巅峰。''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您，伟大的、曾经令诸神侧目的亡灵之主，当时选择的'临时显化容器'或者说'辩论形象代言人'是——''
他故意停顿，上下打量着嘎嘣脆如今这简陋的挂件形态，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了同情（假的）和难以置信（真的）的语气说道：
''——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夸张了，但差不多）、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黝黑发亮、能徒手拧弯矮人精钢条、笑起来能吓哭深渊恶魔的......兽人族壮汉。''
艾瑞斯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接通了某条一直若隐若现的线索，猛地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夸张得仿佛解开了困扰学术界几个世纪的谜题。
''噢——！破案了！我终于破案了！''他转向艾莉莎，语气里充满了''分享重大发现''的激动，''我之前一直纳闷，夜鸢在把那个叫弗里克的兽人从濒死状态捞回来之后，为什么那家伙就像他自己同伴洛娜说的一样，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变得那么忸怩娘娘腔，说话尾音会不自觉地上扬？为什么会开始关注自己斧柄上缠的皮绳颜色是否与战靴搭配？甚至......有一次洛娜还看到他对着水洼倒影，尝试给自己的络腮胡子编小辫？'''''
艾瑞斯转回嘎嘣脆，眼神里充满了''抓到你了''的笃定和促狭。
''夜鸢她的终极梦想是成为改变大陆审美的'整容大师'，可不是什么'变性大师'——虽然弗里克生理性别没变，但那气质转变可太值得琢磨了。''
他绕着僵硬的嘎嘣脆飘浮的位置慢悠悠走了半圈，如同审视一个关键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