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一击。
嘎嘣脆周身的光雾和幻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噗''一声消散了。它僵在半空，幽火明灭不定，半晌，才用一种混合了憋屈、无奈和一点点点心虚的语气嘟囔：''......时运不济，龙游浅水，虎落平阳，神器蒙尘......这都是暂时的！暂时的！等本尊找回全部记忆碎片，重聚散落的力量......''
''嗯嗯，暂时的。''艾瑞斯点头，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孩子。''我懂，我完全相信你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所以呢？？''
嘎嘣脆的幽火猛地摇曳了一下，那团刚刚升腾起的、带着哀嚎BGM的灰色雾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诡异地僵在半空。艾瑞斯那句直击灵魂的''所以呢？''如同一柄无形的钝锤，精准地敲在了它试图重新构筑的、摇摇欲坠的威严高塔地基上。
它没有立刻回答。那两点幽火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从艾瑞斯写满''我就静静看你编''的脸上移开，飘忽地扫过艾瑞斯的胸口，又掠过湖泊的水面，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一座无形的、只属于它的辉煌记忆殿堂。
''所以？''它重复道，声音里的尖利和激动如同退潮般消失，转而注入一种悠远、沉湎，甚至带着几分唏嘘追忆的语调——如果不看它那还在下意识闪烁着残余靛蓝光芒的骨头架子，这语调几乎称得上是有魅力的。''所以，你便以为，本尊的漫长岁月，仅限于你眼前所见的'片刻低谷’？幼稚。''
它微微抬起了下颌骨（如果那算下颌骨），灰雾开始重新流淌，但不再是阴森恐怖的氛围，反而像老式留声机播放时背景里的那种怀旧杂音。''你可知，在星穹还未被诸神划分疆域，巨龙尚且蜷伏于炽热地核中沉睡的亘古年代，本尊便已行走于混沌的边界？''
来了。艾瑞斯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噗噜风暴''。他甚至对旁边还在努力对抗灵魂不适、但显然已经被这出戏吸引了部分注意力的艾莉莎递了个''瞧，又开始了''的眼神。艾莉莎虚弱地眨了眨眼，似乎想努力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一个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古老危机，其源头正在被她的临时队友用吐槽进行''精神攻击''。
''彼时，世界深渊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污秽与扭曲的魔物，它们吞噬光，腐蚀法则，意图将一切拖回无智的混沌。''嘎嘣脆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富有史诗感，白骨手指（趾骨？）在身前轻轻划动，灰雾随之勾勒出模糊扭曲、张牙舞爪的影子，甚至还自带了一些类似老旧羊皮纸卷轴摩擦的沙沙音效。''是吾等，应运而生，肩负起了涤荡污浊的使命。本尊曾与执掌最初光辉的'晨曦之主'伊瑟拉并肩——顺带一提，她那头晨曦般的长发并非天然卷，是因为某次实验性联合施法时，被本尊溢散的'无序熵风'给燎了一下，结果发现卷曲后更能高效折射神光，就保持下去了——她的光芒撕裂黑暗，而本尊的冥河叹息，则抚平那些被魔物污染、痛苦嘶嚎的破碎地脉。我们共同将一头试图吞噬星辰投影的'虚空噬界兽'引至时空乱流，本尊以亿万亡魂执念编织的'寂静之网'束缚其行动，伊瑟拉方得以将她的'破晓之矛'钉入其核心......那一战，堪称光与影的完美协奏，至今仍在某些古老生物的传承歌谣中被传唱。战后庆功宴上，伊瑟拉还私下向本尊抱怨，说她的神侍们总想把她的头发再拉直，啧，不懂审美。''
艾瑞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嗯，和神明并肩作战，还兼职了首席发型顾问，厉害。那么问题来了，伟大的协奏家兼托尼老师，您那位光辉璀璨的战友'晨曦之主'伊瑟拉，她知道自己并肩作战并设计了发型的伙伴——''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的缝隙收得更小，几乎捏成一条线，灰色的眼珠斜睨着嘎嘣脆那两点因紧张而微微凝固的幽火，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慈悲的、却充满致命毒液的微笑。
''——现在正对着一个连地精部落全体成员——包括那个把鼻涕当胶水用的地精幼崽和老年痴呆到往自己汤锅里撒火山灰的老地精——都一致嫌弃、公认是族群百年不遇的'智力毒瘤'、'工程学之耻'、'部落吉祥物（负面意义）'的奇葩地精，用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锈得掉渣的零件，靠着撞大运和大量可疑黏液强行粘合出来的、自爆概率高达七成、另外三成功能是反向实现的所谓'科技产物'——''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词汇过于肮脏，需要额外的肺活量来承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冰锥坠地：
''——在像只求偶期羽毛掉光的陆行鸟一样，上蹿下跳、锱铢必较、唾沫横飞（如果您有的话）地......争、风、吃、醋、吗？''
他每一个词都咬得极重，尤其是最后四个字，仿佛用锤子把它们一个一个钉进了空气里。
''争的是那破烂玩意偶尔瞎猫碰到死耗子般、迸发出的一星半点、还不如沼泽沼气闪得持久的'科技灵光'？吃的醋是隔壁山洞另一只更蠢的史古格兽对着那破铁疙瘩多流了两滴口水？伟大的亡灵之主，您的征战疆域，是不是从'凋零星辰'的级别，微妙地滑落到了'争夺地精废品站破烂王称号'的层次了？需要我提醒您.....吗？''艾瑞斯尾音上扬，那嘲讽的钩子还没完全收回，便又猛地甩出更辛辣的一鞭，''哦，对了，或许我表述得还不够精准。让我们把记忆的刻度尺再调得精确些——您当时，可是全神贯注、幽火炽燃地，对着只有一颗锈迹斑斑机械头颅的半成品——不，称之为'半成品'都算是对'成品'二字的侮辱——一个电路错乱、语言模块只会模仿赛伦那个骚包重复播放几句半生不熟通用语吹捧话、独眼摄像头聚焦都费劲的'勇者型二百五号'实验性残次机器人——''
他刻意将每一个定语都拉长、加重，如同在展示一长串不堪入目的罪证清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