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孩子。''嘎嘣脆苍老的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艾瑞斯迟疑了一瞬，然后向前倾身。在幽火的映照下，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极其微弱的银色光泽。
''月痕之瞳......''嘎嘣脆的声音几乎像是叹息，''果然。你们这一族竟然真的延续下来了。''
艾瑞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我的眼睛？暗夜精灵确实都会拥有'星夜之视'，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我以为那只是很正常的普遍现象......''
''不是普遍的，是遗忘。''嘎嘣脆打断他，语气变得急促，''听我说，年轻人，时间不多。这个挂件被取出的瞬间，某些存在就已经感知到了。它们会来，很快。''
''谁？谁会来？''艾莉莎忍不住插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订立誓约的人。''嘎嘣脆的幽火突然变得明亮，''他的那种力量只有我全胜时期可能才能抗衡。''
艾瑞斯握紧了挂件：''那我该怎么办？这个誓约到底是什么？我的祖先承诺了什么？''
骷髅挂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我没有时间解释全部。听好：这个挂件是'锁'，也是'钥匙'。它能保护你，也会暴露你。它连接着一个地方——誓约之地，立约者最终归宿之处。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必须去那里。''
''在哪里？怎么去？''
''挂件会指引你。当月光以特定角度照射它时，它会显示地图。但你必须小心，那个地方......有守护者，也有猎杀者。而我......''
嘎嘣脆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幽火明灭不定：''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因为我也受誓约束缚，虽然我忘记了内容，但约束仍在。一旦接近誓约之地，我会......消散。''
''他们感知到了，就快来了。''嘎嘣脆急促地说，''收起挂件，现在！用任何方法掩盖它的存在！铅盒、咒文、圣水——什么都行！''
艾瑞斯迅速将挂件塞回衣内，紧贴胸口。就在挂件被隐藏的瞬间，风开始重新流动，周遭的空气也不再压抑。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完全消失。
''他会持续追踪。''嘎嘣脆的声音恢复了稳定，但比之前虚弱许多，''你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一角，但更多谜团等待解开。我必须警告你：追寻这个真相的代价可能远超你的想象。有些誓言之所以'无归'，是因为真相本身比无知更加可怕。''
艾莉莎看向艾瑞斯，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但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我已经生活在无知中太久了。如果这是我的未来，是我的命运，那么我选择面对。''
嘎嘣脆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说道：''那么，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碎片——关于那个誓约，关于你的祖先，关于为何神明与巨龙都敬畏那个名字。但记住，一旦你踏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
风呼啸起来，仿佛在呼应这番话。艾瑞斯与艾莉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知道，如果听取了这个故事之后，他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在...纪元之前的古老年代，''嘎嘣脆开始讲述，声音低沉如同远古的回响，''大地上有诸多伟大的种族，他们与尚未远离世界的神明立下永恒誓约，换取保护族人免受深渊侵蚀的力量。你的祖先，是第七族的族长——月瞳的阿尔杰斯。''
''阿尔杰斯......''艾瑞斯重复这个名字，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但誓约出了问题。''嘎嘣脆继续说，''不是神明背信，而是誓约本身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后果。为了履行承诺，阿尔杰斯付出了某种代价——不是他个人的代价，而是整个血脉的代价。具体是什么，我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那是如此沉重，以至于'无归誓约'这个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骷髅挂件中的幽火微微摇曳：''我认识阿尔杰斯。不，准确说，亡灵之主认识他。我们曾并肩对抗过从世界裂缝中涌出的虚无之物。他是个骄傲而勇敢的人，愿意为保护族人承担一切。当他立下誓约时，我......或者说，我当时的存在......在场见证。''
艾莉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嘎嘣脆话语中的矛盾：''您说'我当时的存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
''我不是完整的亡灵之主。''嘎嘣脆承认了，声音中带着苦涩，''我只是碎片，一段记忆，一个被封印在骷髅装饰中的回声。我的本体——如果他还存在——应该在某处沉眠，或者履行某个永无止境的使命。这也是为什么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记不起太多细节。我只是本体的影子，却误以为自己是全部。''
这个坦白让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艾瑞斯消化着这些信息，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寻找的答案，似乎引向了更深的谜团。
''那么，您还能告诉我什么？关于誓约之地，关于如何应对那些'猎誓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搜索破碎的记忆：''他们原本是誓约的守护者，但随着时间的扭曲和记忆的缺失，他们的使命可能已经变质。他们不再区分誓约者与背誓者，只会追杀一切与誓约相关之人。要对抗他们，你需要三样东西：纯净的月光银制成的武器，能够看破虚妄的眼睛——这你天生具备，以及......誓约者的血。''
''誓约者的血？''
''对。在关键时刻，誓约者的血可以激活誓约残存的力量，暂时驱散他们。但每次使用，都会加深你与誓约的联系，让你离'无归'更近一步。''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最终到达月影城，会找到什么？''
''真相。''嘎嘣脆简单地说，''关于你的祖先付出了什么代价，关于誓约的真正内容，关于为何你们的家族要隐姓埋名，以艾瑞赛尔而非原本的姓氏传承。也许，你还会找到解除誓约的方法——如果那可能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