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脆的灵魂之火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消化艾瑞斯提出的这一系列''要求''。那颗悬在半空的骷髅头缓缓旋转，空洞的眼眶里灵魂火焰明灭不定，仿佛真的在按照某种逻辑重新组织自己破碎的记忆。
''好吧，''嘎嘣脆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本尊同意你的条件。''
骷髅头旋转了一圈，灵魂之火跳跃着：''现在说实际的——他的特征。首先，他的名字。''
''名字？''艾莉莎追问。
''你们听不见，''嘎嘣脆平静地说，然后他的嘴唇动了——确实在发出某种音节，某种组合——但传到艾瑞斯和艾莉莎耳中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像是隔着厚重水幕听到的声音，没有任何清晰的信息。
艾瑞斯皱起眉：''什么？您刚才说话了吗？我只听到一阵杂音。''
嘎嘣脆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本尊说了他的名字。但你们听不见——不是因为本尊没说，而是因为你们的'相'还未达到能够认知他的层次。他的存在受到法则掩护，对于实力不足者，他的名字、他的形象、甚至关于他的确切信息，都会自动被扭曲、被屏蔽、被遗忘。''
艾莉莎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是...认知屏障？''
''可以这么理解，''嘎嘣脆说，''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他的存在本身已经触及了某种根本法则。直视他、听闻他、理解他，需要相应的'资格'。否则，信息会在传递过程中'丢失'，就像试图用漏勺装水。''
艾瑞斯眨了眨眼：''所以您是说，我们现在太菜了，连听他的名字都不配？这有点伤人自尊啊老前辈。''
''与本尊无关，是法则如此，''嘎嘣脆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无奈，''本尊可以告诉你们关于他的信息，但具体的关键词——名字、确切地点、特定标志——你们可能只能接收到模糊的碎片，或者完全接收不到。''
''那我们怎么找他或者大言不惭一点，我们怎么避开他？''艾莉莎追问，''如果我们连他的名字都听不见？''
''通过迹象，通过影响，通过他留下的...痕迹，''嘎嘣脆说，''他虽然无名于你们，但艾瑞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无法直接认知他...能不能间接模拟？比如，您描述他的样子，我们试着想象？或者画出来？''
他的行动会在世界上留下印记。''
嘎嘣脆的灵魂之火突然剧烈闪烁，那是一种警告性的闪烁。
''为什么？''艾瑞斯被这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
''因为认知是双向的，''嘎嘣脆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当你们尝试构建关于他的形象时，你们不仅是在'想象'，你们是在用灵魂去'触及'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最好的结果是——你们的灵魂结构在触及他本质的一瞬间，像玻璃撞上岩石般粉碎。''
艾瑞斯咽了口口水：''那...最坏的结果呢？''
嘎嘣脆的灵魂之火闪烁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虽然他没有脸，但艾瑞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坏笑''。
''最坏的结果是，你们成功地'想象'出了点什么——然后那个东西'回看'了你们。不是他本人，只是你们想象构建的一个虚假投影，但因为触及了他的本质，那个投影会获得某种...活性。''
艾瑞斯和艾莉莎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然后呢？''艾莉莎轻声问。
''然后那个投影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假货，''嘎嘣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而它会想做一件事——取代原件。也就是，取代你们。不是杀死你们，而是...覆盖你们。你们的记忆、你们的人格、你们的身份，都会被它的存在逐渐侵蚀，直到最后，你们还是'艾瑞斯'和'艾莉莎'，但已经不是原来的艾瑞斯和艾莉莎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你们会变成不是你们的你们。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甚至不会意识到正在被取代，因为侵蚀是从认知层面开始的。某天早上醒来，你们会觉得一切都正常，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改变了某些看法'，'成长了'...直到最后，完全变成别的东西。''
艾瑞斯感到脊背发凉：''这比死亡还可怕。''
''确实，''嘎嘣脆同意，''所以本尊建议，在你们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尝试任何直接认知他的行为。''
艾莉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前辈，您能告诉我们...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法直接描述他时，是什么感觉吗？''
这个问题让嘎嘣脆的灵魂之火静止了片刻，那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哀伤的静止。
''挫败，''他终于说，声音里有着罕见的坦诚，''极度的挫败。本尊曾是最强大的亡灵之主，能够记忆并重现千年历史的每一个细节，能够解析最复杂的灵魂结构...但在面对他时，本尊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像被挖掉了一块的奶酪。本尊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本尊知道本尊知道，但当本尊试图提取时...只有空洞。''
''那您是怎么最终获得关于他的信息的？''艾瑞斯好奇地问。
''间接的、侧面的、通过研究他留下的痕迹，''嘎嘣脆说，''就像通过影子研究光，通过寂静研究声音。本尊花费了数百年时间，研究那些光明突然停止蔓延的区域，研究那些本应崩溃却奇迹般稳定的现实结构，研究深渊倒影中那些不自然的平静点...然后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像一个无法直接观察的基本粒子，''艾瑞斯喃喃道，''只能通过它对其他粒子的影响来推断它的存在。''
''很恰当的比喻，''嘎嘣脆评价道，''现在你们理解了为什么本尊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因为关于他的记忆本身就会碎片化。本尊能告诉你们的，只能是那些通过了认知过滤的、相对安全的信息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