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和艾瑞斯的手贴上琥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那不是冰冷,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厚重而宁静的''存在感''。琥珀内部,似乎有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力量,正在被缓缓唤醒。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开始沿着手臂,向着手掌触碰的琥珀表面流淌而去。那能量流出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仿佛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道,终于迎来了第一股清泉。
琥珀内部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只是凝固在其中的复制体身影,渐渐地,仿佛有了细微的波动。他胸前的袍子,似乎微微起伏了一下。他那双阖着的眼皮,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指尖,原本指向湖心的方向,此刻,那指向的方向,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正在凝聚。
''能量在共鸣......''艾瑞斯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异,''我能感觉到,有另外两股能量,从极远的地方,正在和我们的能量遥相呼应。一股锐利如剑,一股清冷如冰......是克尔和洛娜那边。还有一股......呃,怎么说呢,有点......嘈杂?''
他话音刚落,魂火通讯器里就传来了噗噜那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动了动了!赛伦!核心动了!它发光了!看到没有!是噗噜大人的力量!是噗噜大人英明神武的能量灌注进了核心!它感受到了!它臣服了!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我们是第一个让核心有反应的队伍!果然,关键还是要靠噗噜大人的临场发挥——''
''闭嘴。''赛伦那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类似于被逼到绝境后的豁达,轻轻响起,''如果你再说话,我就用这把鲁特琴,砸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一个永不停歇的扩音法阵。''
魂火通讯器那头,噗噜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弗里克紧张得变调的声音:''赛伦小哥!你还好吗?!你刚才说要砸人?这不像你的风格!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噗噜会把好好一个温和的艺术家逼疯!艾莉莎!艾瑞斯!你们快点完成任务,过来把这个毒瘤接走!再晚一点,赛伦小哥可能就要变成暴力狂了!他那么文雅的人,居然说出了'砸开脑袋'这种话!这是多么巨大的心理创伤啊!''
''弗里克,你再啰嗦一句关于赛伦的废话,我也帮你把脑袋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对赛伦的过度关心成精。''洛娜那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紧跟着响起。
''可是,洛娜,你听我说,关心同伴的心理健康是......''
''够了!''克尔的声音终于爆发,带着战士的浑厚和一丝崩溃,''你们两个,都闭嘴!艾莉莎,艾瑞斯,你们那边怎么样?核心激活是否顺利?我们这边剑上的锈迹正在脱落,露出下面的铭文,但能量消耗比预想中快,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同步?''
艾莉莎感受着体内持续流出的能量,以及琥珀内部那愈发清晰的共鸣,沉声道:''我们这边也在顺利进行。琥珀内的能量正在汇聚,指向湖心。看来,湖心应该就是最终的目的地。等三处核心全部激活,通往湖心的通道应该就会打开。''
''湖心?''噗噜那被压抑了不到一分钟的声音,再次顽强地冒了出来,只是音量明显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狡黠,''等等!你们的意思是,真正的目标在湖心?那你们现在在湖边,岂不是白费力气?真正的勇士,应该像噗噜大人一样,直接杀向核心!你们这些外围的辅助工作,虽然也很重要,但跟噗噜大人直接面对核心的壮举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档次......''
''噗噜。''艾瑞斯用一种无比亲切的语气,打断了地精的自吹自擂,''你知道我们现在触碰的这尊琥珀雕像里,封存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
''呃......一个你们的复制体?和你一样毒舌吗?''噗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比刚才倒计时时更加诡异的沉默。
一秒。
两秒。
艾瑞斯脸上的笑容,像被寒冰魔法精准命中,瞬间凝固在嘴角。他覆在艾莉莎手背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和你一样毒舌吗?''
''和你一样。''
''毒舌。''
六个字,在艾瑞斯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嘎嘣脆的那团魂火一样,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用他那一贯犀利如刀的言辞把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地精钉在耻辱柱上——但他发现,噗噜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嘲讽,没有半点阴阳怪气,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肺腑的、理所当然的求知欲。
就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就像在问''这颗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平常。
这才是最致命的。
艾莉莎第一个没绷住。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按在琥珀上的那只手差点滑脱。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最后的理智维持住这庄严肃穆的激活仪式,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了一丝诡异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嗤——''
''艾莉莎!''艾瑞斯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看向她,''你是我队友!你怎么能——''
''我、我没笑......''艾莉莎的辩解毫无说服力,因为她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那是憋笑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能让你在这种时候——''
''想起噗噜原来也会用成语。''艾莉莎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彻底破功,整个人笑得弯下了腰,额头抵在了琥珀表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毒舌......哈哈哈哈哈......他说你毒舌......而且是用的疑问句......是疑问句啊艾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