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石要和古生准时出现在警卫局，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就先一步被叫到了齐峻川的办公室。
“来了？坐。”齐峻川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白天上课，晚上巡逻，这样的生活还能适应吧？”
“没问题。”石要点头，古生也微微颔首。
“那就好。叫你们来，是有个新情况。”齐峻川将两份简报推到他们面前，“最近一周，接连接到五起报案，都是小额财物失窃。地点分散，但大概集中在商业区附近，周围的娱乐场所也有不少。失窃物品主要是钱包、手机、饰品这些便于携带的小物件，报案人描述模糊，都说没看清小偷样子，甚至没察觉东西什么时候丢的。”
石要立刻想起了中午凌歌的抱怨，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手法干净利落，目标明确，专挑人多或受害者分心的时机下手，事后迅速消失，没留下什么明显线索。监控要么刚好有死角，要么拍到的身影非常模糊，像是懂得利用环境和光线隐藏自己，或者他是精通这方面的超凡者。”
齐峻川看向两人：“这类案子说大不大，但很影响市民安全感和城市形象，尤其是迪塞尔市这种敏感地方。你们夜班巡逻，活动范围大，又相对清闲，从今晚开始，多留意一下。重点是观察可疑人物，特别是那些在人群里刻意穿梭、眼神飘忽、或者总试图靠近他人随身物品的家伙。当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轻易不要暴露自己。”
“所以才不用换衣服？”石要问道。
便服巡逻的话，的确有助于降低犯人的防备。
“对，除了你们俩，今晚还有几队人专门针对这个案子。你们今晚去暮光孤影，就你们那个室友打工的地方，那里的事发频率不低。”
“又是钓鱼执法？”石要对这个套路了然于心。
“没错。对方是惯犯，普通便衣或过于刻意的监视可能会打草惊蛇。”齐峻川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你们假扮成一对去酒吧放松的情侣。这是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石要，你的空间感知可以暗中监控周围异常；古生，你作为经验丰富的高阶超凡者，对恶意、视线和细微动作的捕捉远超常人。你们两个配合，是最有机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锁定目标的组合。”
“情侣？！”石要的声音差点变调，他下意识地看向古生。
古生站在原地，身体僵在原地。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眸，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彻底空白，仿佛大脑的处理器因为突如其来的荒谬指令而过热宕机。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齐峻川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啊，不管你们现在是在吵架还是在冷战也好，任务就是任务，那是你们的事情，和工作没关系。”
说完这些，局长就带着一叠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要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从上次古生被催眠那件事之后，他就没敢在和古生谈论任何男女方面的事情了，生怕让她秋后算账。
来到迪塞尔市，又在警卫局当了这么久的搭档，两人的关系已经算得上很好了，石要不想又引发什么尴尬的事件。
“古生……”石要试探着开口，“你的意思是……？”
古生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她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空白已经被一种强自镇定的、混杂着羞恼和认命的神色取代。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别扭：
“我要是拒绝，任务怎么办？”
石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地回答：“那就请局长更换人选吧。”
“换了我？”
“两个都换呗，好歹是一个团队。”
“……不用了，我配合。”
走出局长办公室，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石要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古生，如果你真的觉得——”
“任务优先，”古生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也没看他，“走吧，回去换衣服，打扮得像约会一点。”
说是这么说，石要压根没约会过，还想找欧利昂咨询一下，结果他不在宿舍里。回卧室里挑了半天，也就只能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便装，稍微打理了下头发就出门了。
古生则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红色连衣裙，外套一件薄款风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少了几分平时的肃杀，多了几分属于异性的妩媚，使得原本就有一层魅魔滤镜的她更加魅惑了。
“你还有这样一套衣服啊……走吧。”石要努力不让自己想入非非，硬着头皮说道。
“……嗯。”古生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前往暮光孤影的路上，是另一重煎熬。按照“情侣”的设定，他们至少应该……并肩走得更近些，甚至牵手。
石要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试探性地朝古生那边靠近了一点。
古生身体明显又僵了一下，但没躲开，使得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眼看着离暮光孤影越来越近，石要转过头看向古生：“怎么说？”
“……你指什么？”
“我想问要不要牵手，呃，我觉得还是要经过你的同意。”
“没关系，我答应下来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又不是牵个手都会在意的年纪了……比起我，你怎么说？”古生眼神上移，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我……呃………可能比起牵手，挽着胳膊更像恋人一点？”石要认真思考了一下。
“哈……不愧是你，还是牵手吧，我可不想被人当做笨蛋情侣。”
古生露出一副无语的神情，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心向下。
石要看着那只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尖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机械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了上去。
触感微凉，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两人的手都有些僵硬，只是虚虚地握着。
“……走吧。”古生别过脸，率先迈步。
一路无言。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通往暮光孤影的街道上。
石要只觉得自己的感官都变得有些迟钝，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唯有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古生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最终只是更僵硬地停在那里。
明明只剩下几分钟的路程，却感觉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暮光孤影门口，石要几乎要松一口气，但想到任务，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推门进去，熟悉的环境，舒缓的音乐，比平时更多的人流。凌歌正穿梭在吧台和卡座之间，看到他有人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