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歌的笑容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石要和古生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开，很快变成了一张八卦脸。
石要头皮发麻，连忙趁着凌歌靠近的瞬间，压低声音飞快说道：“工作。”
凌歌也不愧是外交官的孙女，反应极快。惊愕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收敛，重新挂上标准的营业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两位这边请，刚好有个靠里的安静位置。”
她领着两人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借着递菜单的间隙，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钓鱼？”
石要微微点头。
凌歌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更灿烂了：“两位请慢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依旧牵着的手一眼，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注意到她玩味的眼神，坐下的两人这才触电般分开了手。
“座位上就不用牵了吧。”
“过于亲热的话，就太引人注目了。”
太过惹眼的话，就本末倒置了，毕竟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能抓到现行是最好的。
掌心残留的温度和触感让石要有些心绪不宁，没等他静下心来，就发现古生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这样盯着看的话，也太容易紧张了。）
“呃……古生？”
“没发现呢。”古生轻声自语道。
“啊？”
“偷盗犯，至少我感知内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你呢？”
“咳咳，稍等一会儿。”
石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微微垂下眼帘，看似在浏览餐桌上的酒水单，实则已将空间感知悄然铺开，如同无形的波纹，笼罩了整个大厅。每一个人的轮廓、动作，都在他脑海中构建起立体的图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各自点了一杯饮料，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努力扮演着“普通约会”的角色。石要的目光时不时会自然而然地落在古生脸上，古生则会在他看过来时，或是轻轻低头，或是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石要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古生的演技真好啊，这算是魅魔的天赋吗？
两人的举动在外人看来，非常像是一对刚交往不久、还有些青涩害羞的情侣。
不过，虽然假扮情侣的计划很顺利，但无论是石要的空间感知，还是古生的经验与洞察，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可疑的目标。
吧台边独自饮酒的中年人，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玩桌游的喧闹学生，穿梭送酒的侍者……所有人的行为模式都贴合他们当下的角色和状态。
没有鬼鬼祟祟的行为，没有刻意贴近他人的小动作，没有异常的、用于干扰或隐蔽的能量波动。
窥探倒也不是没有，古生的外表很难不吸引视线，但那些视线过于纯粹，甚至都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石要趁着凌歌过来续水时，用眼神传递了询问。凌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表示今晚到目前为止，没听说有客人丢东西，也没注意到特别异常的人。
眼看在酒吧里枯坐了近两个小时，客人换了一波，依旧一无所获，石要和古生心中都有了判断。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石要压低声音，对古生说，“小偷可能没来这里，或者……今天休息。”
古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即使是惯偷，也不可能天天在同一个地方频繁作案，那等于自投罗网。局长那边也没消息，估计其他人那里也没有收获，大概率得无功而返了。
“走吗？”石要问。
“走吧。”古生点头，再坐下去反而不正常了。
两人用警卫局发放的特别经费结了账，向凌歌点头示意后，离开了暮光孤影。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石要松了口气，要让一个母单的人演约会还是太难为他了，这两个小时他就没有一刻放松过。
“回去怎么跟局长汇报？”石要揉了揉眉心。
“如实汇报。”古生简洁地说，目光看向远处夜色中依旧璀璨的城市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要点点头，看了看一眼身旁的古生，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柔和了些，但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在酒吧里那尴尬又紧绷的“约会”，此刻随着任务暂时告一段落而过去，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却似乎在两人之间悄然沉淀下来。
手牵手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掌心。
石要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天不行的话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对方已经偷了这么多次还没有被抓，是绝对不可能就此收手的。
嗯……也不能否认是演戏不够真，导致被对方看出来了的问题……
反正回想起来的话，石要觉得自己刚才那两个小时漏洞挺多的，如果仔细看肯定不难发现。
约会的气氛怎么可能就像刚才那样聊聊天？虽然石要没有过女朋友，但刚才他基本就是拿平时的态度对待古生的，在有心人眼里，他们估计就只是两个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而已。
“……古生。”
“怎么了？”古生没有看他。
“要牵手吗？”
“什么？”古生转过头看向石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牵着手自然一点吧，虽然现在可能没必要了，但不排除是我演技太烂被注意到了的缘故。如果嫌疑人就在这附近出没的话，我们在这附近都要装情侣比较好。”
说着，石要向她伸出了手，手心向上。
“……”
但是，古生只是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并没有握住，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古生？”
“只是这样不够。”她认真说道。
“啊？什么意思？”
“以我们表现出来的亲密程度，牵手还不够。”
“啊？”石要更难理解了。
“而且……”古生顿了好一会儿，似是欲言又止。
最终她压低了声音，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笔直地直视着石要：“我发现刚刚开始就有人在盯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