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生话音刚落，石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想扭头，目光扫向古生刚才示意的方向。
“别动！”古生的反应更快，几乎是低喝出声，同时双手猛地探出，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石要的脑袋两侧。
“唔！”石要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高阶超凡者的力量哪怕只是下意识地控制，也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铁钳夹住，脖子都差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被迫保持着直视前方的僵硬姿势，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动着。
“嘶……”石要仿佛听到了脖子发出的悲鸣，差点以为古生要当场把他脑袋拧下来。
“别乱看！”古生低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但依旧固定着他的头，“你想让他发现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了吗？”
石要这才反应过来古生的意图，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的空间感知已经展开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捕捉到，方圆几十米内除了正常路过的行人，根本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古生又是怎么发现的？难道高阶超凡者的感知，尤其是赏金猎人出身的直觉，真的敏锐到这种地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古生一边保持着按住他脑袋的姿势，一边语速飞快地低声解释：“只是感觉，一个大概的方向，可能是我作为赏金猎人的直觉，也可能是对方露出的破绽太细微，你的感知没覆盖到。我也不完全确定，但走错一步就真的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别大意。”
这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石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眼下这姿势和情况，容不得他细想。
“那现在怎么办？”石要被固定着脑袋，只能目视前方，看着古生近在咫尺、带着严肃表情的脸。
“假装吵架。”古生立刻给出了方案，“情侣在街上吵架很正常。我们边吵边往旁边那条小巷移动，不能在路中间僵着，太显眼了。”
“好吧。”事已至此，石要也只能配合。
说着，她手上用力，强硬地推着石要的身体开始朝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挪动，两人就这样一路进了小巷。
“这样就好了吗？”
“嗯，先就这样保持一会儿。”
“唔……”
近在咫尺的古生还是让石要心绪不宁，这个位置的话，应该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自己一些不自然的举动。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要尽量自然地想要转头观察一下。
“都说了不行！”古生再次强行捧住石要的脸，阻止他继续动下去。
“嘶……停停停，我的脖子好像真要脱臼了！”
“还，还不是因为你不老实。”
“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四处张望，肯定会被发现的。”
“真的？”
“真的，你就保持这个姿势，看着我就好了。”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渗入。石要看不清古生说这些时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古生松了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将石要的身体更彻底地转向内侧墙壁方向，自己也跟着贴近。
现在，石要背靠着墙壁，而古生则站在他正前方，双手依旧按着他的头两侧，让他连偏头看一眼巷口外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石要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细微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脸庞。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只是一点余光，石要也能看清古生的脸了。
“……”
“别，别这样死盯着看啊。”昏暗的余光中，古生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不讲理啊，不是你让我看着你的吗？”石要无语。
“我是让你自然一点，反正别四处张望。”
“好吧。话说，现在可以松开了吧？”石要僵硬地问，这姿势让他极其不自在，古生贴的太近了，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古生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魅惑气息。
“不行。”古生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执行任务时的冷静和不容置疑，“对方可能还在观察巷口。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结局来结束这场争吵，然后自然离开。”
“什么结局？”石要下意识地问道。
古生沉默了几秒。
巷子里很安静，石要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古生的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
然后，他听到古生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亲我。”
“啥？”石要差点跳起来，但脑袋被按住，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肩膀。
“假装接吻，是很多情侣吵架后和好的常见方式。”古生解释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什么重大战略，“这样我们就能和好，然后自然地牵手离开，不会引起怀疑。”
“可，可是……”石要脑子一团乱麻。
这办法听起来……太离谱了！而且，他的空间感知依旧没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啊！
“没有可是，任务需要。”古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同时，石要感觉到按着自己头部的力量在微微调整，似乎是想要把他的脸往前推。
“等等，你认真的？！”
“局长也说过了，任务就是任务，和我们的事情没关系。既然在警卫局做事，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你说得跟要英勇就义了一样啊！”石要眼神四处乱瞟，根本不敢看面前的古生。
“快点，花太多时间的话，会被怀疑的。”
“说是这么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要的视线再次集中在古生的脸上，她的脸上依旧能看到红晕，但表情很认真。
古生已经松开了固定他头部一侧的手，但那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脸颊滑过，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同时，她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而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
然后，古生稍微前倾了身体，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缓缓靠近。
石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昏暗的光线下，古生猩红此时却温润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他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她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的唇上，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冷冽香气。
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她纤长的睫毛，能看到她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狼狈地移开，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下颌，或者更下方的领口……
然后，他看到古生的动作停住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几乎就要碰上的距离，她停了下来。
石要紧张得快要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看见古生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混合着调侃和某种微妙情绪的语气，轻轻说道：“原来……你也不是看上去那么不在意嘛。”
温热的气息拂过唇角，带着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石要彻底宕机的心湖。
下一秒，古生已经干脆利落地退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吻上来、还说出了那种话的人不是她。
“看来我的直觉出错了，没有人在看我们。”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风衣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任务结束，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率先朝巷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