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要在走到莉莉丝的办公桌对面：“我想知道他们的立场都怎么样？”
莉莉丝抬头后仰，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气，窗外的海风恰好卷进来，将她垂落的发尾吹得微微扬起。
她翘起腿，那副姿态一改之前的态度。
“既然你都这么诚恳地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求在哪儿？
她说着，又重新靠在办公桌上，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不过在说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一件事——我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真实的立场，谁知道有没有谁藏着掖着？”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石要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先从谁开始呢……嗯，既然你都提弗内乌斯了，那先说他吧。”
“弗内乌斯，帝皇级巨魔，是巨魔七兄弟里的老三。但现在诺贝先生已死的话，说他是共存派实质上的领袖也没问题，毕竟老二亚斯塔禄是个偷懒成性的家伙。而在和天使的关系上的话，他也是坚定的反战派，不希望和天使的战争再开。”
巨魔在恶魔里是个相当异类的种族，成长缓慢，繁衍困难。
但一旦成年，巨魔就是绝对稳定的帝皇级战力。
而过去撒旦城的成年巨魔，就是诺贝他们七兄弟。在诺贝死去的现在，就只有仅存的六兄弟了。
“嗯，他算是最值得信任的一个。”
如果石要想和共存派接触，弗内乌斯是绝对的第一选择，总不能一个派系的领袖能是内鬼吧？
“对了，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莉莉丝回答得干脆利落，“他话又多又喜欢说教，每次开会都要跟提前到的人东拉西扯聊半个小时的天气，我怀疑他是想让我加入他们。但我向来很有耐心，所以每次都是他先闭嘴。”
石要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亚斯塔禄的话，刚才也提过了，同样是帝皇级的巨魔。他们兄弟明面上也都是共存派的，我之后就不说了。不过相比尽职尽责的弗内乌斯，他不喜欢议会的工作，经常偷懒。但要说工作能力的话其实很强，加上刚才也提过，他有某种预言的能力，不过按他所说并不受自己主观控制。”
这一点倒是和李沧雨的能力差不多，难道会是完全一致的异能吗？
“懒归懒，但我今天还是在码头看见他了的。”
“嘛，大概是被弗内乌斯拉过去的吧。”
“嗯，请继续吧。”
“关于战争的话，他当然也一样不希望开战的，毕竟懒嘛，这个就是我自己猜的了，错了可别怪我哦。”莉莉丝茶里茶气地笑道，“后续就从大到小吧，老四是毕纳，派系和等级都一样。”
“他很少出席会议，甚至比亚斯塔禄的频率还要低。他不喜欢派系斗争，但他很重视他的兄弟，所以才会站在共存派一边。他当然也是厌恶战争的，而且他实战经验最少，算是他们兄弟中最弱的一个了。”
石要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个死宅吗？”
而且你的语气怎么突然变温柔了？还夸他这么多句？
啧啧，这态度变化的。
“咳，”莉莉丝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句，但明显看得到她的耳朵微红，“然后是贝列，老五。”
“在他们兄弟里，贝列和毕纳的关系最好。他很喜欢看书，尤其是人类写的机械工程手册。不过和毕纳不不一样，他姑且还会在会议上出席，从不缺席。他很中意人类制造的那些机器，经常花钱买，哪怕有大量溢价也无所谓。”
“败家子啊。”石要插了了一句。
“他应该也有自己在造一些机器吧？不过我没见过，这应该是他自己的秘密了。”
这个巨魔石要有一定印象，在欧利昂的记忆库里，他在自己的寿命将至时，总会离开撒旦城，从此再无音讯。
他造的机器的话，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功能性和精细度和人类造的东西差很多。
不过，他启蒙了很多撒旦城的其他恶魔，让后来撒旦城的一些生活家居不再那么依赖进口了。
感觉是个会在撒旦城的历史书上留名的人物。
“不过他其实挺希望和天使开战的吧？”石要问道。
“对，不过他觉得现在开战不是时候，所以其实也勉强算反战派。”莉莉丝点了点头肯定了石要的猜测，“然后是老六佛拉士，他和贝列类似，也比较推崇人类的知识，不过他的方向是医学方面的。”
和天使不同，恶魔除了吸血鬼之外都完全没有任何治愈能力，这也是他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佛拉士在撒旦城的民众里名望很高，他经常会抽空在撒旦城里四处行医，也最好认，一天到晚穿个白大褂的就是他。至于对战争的态度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医者仁心吗？”
“嗯，我明白。”
“最后是亚拉波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的存在感比较低。不过我觉得他心思挺细腻的，观察能力也比较强，以我的看法，如果弗内乌斯也不在了，他接班的可能性比较高。”
莉莉丝真不愧是不站队的帝皇，对局势的看法相当客观，且正确率相当高，大多都能和欧利昂的记忆库对上。
在某些世界线里，弗内乌斯死去之后，接他班几乎都是亚拉波斯。
“巨魔六兄弟都说完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
“和我的信息基本都能对上。”石要如实告知。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失望的，哪怕今天全程只对答案也不算浪费时间。
“然后说那三个石像鬼吧，和巨魔不一样，他们就不是家人了，只是刚好都有奇遇，变成了器灵师而已。”
石像鬼如果没有奇遇的话，成年后也就只是领主级而已。
“先说唯一的女性弗法吧，作为整个议会里唯二的女性同僚，我和她算是关系最好的了。和我不同，她不对石像鬼的族群负责，独来独往，是个比较随性的家伙。”
这倒是记忆库里没有的情报，弗法在大多数世界线里其实和莉莉丝类似，是个很重视族群的恶魔。
“那负责领导石像鬼族群的是谁？”他问道。
“这个诺贝先生应该没告诉你，其实就是诺贝先生。”
她倒是说了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为什么？诺贝大人明明是……”石要突然想到了一个恶魔。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啊，卡米拉原本是石像鬼族群钦定的下任领袖，在她成长起来之前，由诺贝先生暂时管理。”
看来这里面有不少内幕啊，石要不太想掺和进这种事，还是别多问了。
“嘛，虽然说是石像鬼，但很多时候她可比魅魔都喜欢聊情爱方面的话题，她还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捉弄像你这样的小男生。不过，关于她神器的情报就允许我保密吧，这种事由我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合适的。啊对了，她不算共存派，因为她其实不太喜欢人类。不过相反，对和天使的战争她持反对态度。”
“……嗯。”石要只能选择性地无视掉一些内容。
“汉帕，诺贝死去之后，他就是议会里年纪最大的恶魔了。”莉莉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尊敬。
“他负责撒旦城的城防事务，今天他应该也来见你了吧，平时很少见到他出现在边境之外的地方。他是共存派，但他拒绝和天使停战，对天使的恨意很强，也算是和诺贝先生不同的一点了吧。”
这一点石要知道，汉帕也是记忆库里变化不大的一个了。
常年负责边防事务的他对天使的仇恨极大，因为在过去的战争中见到了太多天使们在撒旦城的暴行，这也是和一直在前线的诺贝不同的地方。
“最后是马加西亚，我对他的印象不多，他虽然不缺席会议，但几乎不怎么发言，也从不表明立场。平时他也不爱出门，共存和战争的态度我也不清楚，抱歉了。”
石要听罢皱了皱眉，马加西亚在欧利昂的记忆库里从没有成为过帝皇级，绝大多数世界线里，他都只是个普通的领主级石像鬼。
本是最该打听情报的一个，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没关系，继续说吧。”石要也没办法。
“然后该隐，他是吸血鬼的帝皇，算是我最讨厌的一个家伙了。反共存，渴望战争，行事暴虐，就算是在族群内部，他也没什么名望。会成为族群领袖，完全是因为他实力够强。”
该隐，这个家伙倒是和记忆库里的没什么差别。
哪怕是在他没成为帝皇的时间线，他也是个危险分子，只是危险性不高罢了。
“最后就是桑杨沙了，他是堕落天使，也没有族群。平日里他都住在该隐的管理区里，我和他来往不深。而且，因为该隐的关系，我对他的印象也不好。平日里他倒是经常和其他领袖都有来往，具体的派系我就看不太出来了，以我的偏见，他应该和该隐差不多吧。”
莉莉丝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似乎在意他的态度。
“我都说完了，感受如何？”
“嗯，谢谢。”
见石要不打算正面回答，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行，那我换个问题，你打算住哪儿？”
“还没想好。”
“那就住我这儿怎么样？”她说，“二楼有不少空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有我在，至少你不会在睡梦里被人绑走。”
石要看向她，心里清楚这既是好意也是监视，但他确实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好，谢谢，不过我还有个朋友。”
“那个天使吧？我没什么意见，让她进来吧。”莉莉丝对天使的态度倒是比较普通。
最后她提到的那个堕落天使石要其实不太所谓他的态度，因为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联邦一位超阶召唤师的召唤兽，不需要操心他的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