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恒的报告，石要也勉强知道了古生的情况，但梅嘉特隆会选择帮助古生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
在欧利昂的记忆库中，梅嘉特隆虽然也不是每次都会站在共存的对立面，但会协助的世界线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不过，虽然有他的帮助，但也并不代表古生就能逃过审判了。
他再有能力，也只不过是议会的一员而已，判决绝不是他一个人能下达的。
“不过，至少拖几天应该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古生到底有什么打算。”
欧利昂的记忆库里，和古生相关的情况其实非常少，尤其是和石要不认识的欧利昂。
这很正常，如果没有石要，古生几乎不会前往迪塞尔市。
“？！”
等等，这很奇怪啊……
就算没有石要，古生也应该会引发卫城事件才对。
哪怕欧利昂没有亲身参与，但肯定也至少会听说相关的情报，毕竟这是和恶魔有关的事情啊。
可为什么在所有的世界线里，卫城事件都从没有任何消息，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
“……”
“……和我有关吗？”
如果我没有参与进去，也就不会暴露混血的身份，自然就不会被强行送到迪塞尔市。
可这样说不通啊，我不参与，卫城事件会被控制在极小的规模里？
难道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参与进去？
“完了，罪恶感越来越强了……”
不不不，也不对啊，如果卫城事件被控制了，那古生也应该逃不掉才对，她应该会被送到迪塞尔市吧？
可就算有这样的前提，欧利昂和古生在迪塞尔市相识的概率也是少之又少。
“……其实还有个能更合理地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只是我有点不敢面对而已。
“比如，这个事件压根没有发生过……之类的理由……”
可这样以来，那古生原本会做些什么？
如果她也——不！
停下！我在想些什么？！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石要愈加害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还是睡吧。”
至少睡过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啊——！”
第二天清晨，石要是被艾莉娅的尖叫声吵醒的。
由于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石要急急忙忙起床之后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潮声酒吧的大门是厚实的橡木板，门框和墙体的接缝处常年嵌着海风带来的盐渍。
然而此刻，门板正中央嵌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形状像是被硬生生按进去的，边缘的木质纤维向外翻卷，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裂开来。
那团暗红色的东西还在微微搏动着，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
“这个是……”凌歌也是被艾莉娅的尖叫声吸引来的。
“是血蛭。”石要一眼认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像是生物，但这其实只是吸血鬼的种族技能，并不是一种幻兽。
依附在物体表面吸食残留的情绪能量，平时没什么危害，但会持续散发出一种让周围人产生负面情绪的气息。
在被活物触碰的时候会释放一次脉冲，把所有积攒的排斥情绪集中爆发出来。
“真是恶心的东西。”凌歌虽然不清楚具体有什么用，但是这玩意的外形就足够不讨喜了。
“看来是该隐干的吧，”石要几乎能确定这个猜想，“那家伙明明是帝皇，手段居然这么低级啊。”
虽然这家伙肆意妄为，但其实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和莉莉丝宣战，尤其是桑杨沙现在也在莉莉丝这边。
但是没有证据，撒旦城和联邦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监控。
吸血鬼这么多，这又是吸血鬼的种族技能，他完全可以不承认。
“抱歉了，是我惹的麻烦。”
“不不不，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明明是那个家伙不好啊。”艾莉娅说道。
“我会负责把这东西处理掉的。”
“啊，等等，还是等姐姐大人来吧，这东西如果碰它的话……”
“没事。”
用空间生成可以轻易地把这东西抓起来，虽然一直在动，但这玩意并不算是真正的生命。
石要顺利地把这玩意扔到了海里。
“应该没什么人受到影响吧？”艾莉娅有些担忧。
在她发现这东西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客人从大门经过了。
就算没有进入酒吧，如果走在街上时离大门近了点，也会受到影响。
“负面情绪吗……”
这不是能凭空生成的东西，需要那个人心里原本就存在这种想法才行。
而说到撒旦城的恶魔心里都会有什么样的负面情绪的话……石要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凌歌。
针对的是谁简直是明摆着的事啊。
“凌歌，你今天要不就待在房间里吧？”
凌歌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点头。
她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酒馆内那些不怀好意的恶魔上，表情比意料中平静得多。
虽然和她预想的情况不同，但这种程度，她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艾莉娅从二楼下来之后，目光在凌歌身上停了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凌歌很平静。
艾莉娅把杯子放回架子上，犹豫了一下：“刚才的事，姐姐大人已经知道了。她让我转告你，这两天尽量不要外出。”
“因为门上那个东西？”
“虽然暂时只在我们这有发现，但该隐肯定在很多地方都放了这个东西。”
也是，他不可能大老远跑过来只在酒馆这里设置血蛭。
该隐。
昨天的事被桑杨沙打断了，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而且除了凌歌，桑杨沙应该才是他真正想恶心的对象，毕竟他也从未彻底地融入这座城市，一直在最近的距离看着的该隐一定知道这一点。
“没关系，我去街上逛逛，顺便清理下这东西。”
在空间感知下，这东西还是很显眼的。
“我跟你一起去。”凌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今天还是先留在——”
“我不是来听你安排行程的，忍气吞声没有意义，一昧地退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凌歌打断他，“我也说了，我早有觉悟，不用太担心我。”
石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凌歌的表情很认真，没有赌气的成分。
“那好吧。”石要说。
两人走出潮声酒吧的时候，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凌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走在石要身侧。
才刚出酒吧没几步，石要就注意到了那些视线。
路边卖烤饼的摊子后面，一个石像鬼正一边翻着饼一边朝他们这边看，目光在凌歌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
再往前，两个坐在台阶上聊天的吸血鬼在两人经过时同时住了嘴，视线追着凌歌的背影走了十几步。
不友善，也不掩饰。
石要侧头看了一眼凌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根本没发现一样毫不在意。
穿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哟，这不是那位从联邦来得‘贵客’吗？”
石要脚步一顿。
说话的是一个石像鬼，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灰白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岩石的质感。
他靠在路边的石墙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恶意的微笑。
“这片街上的恶魔都知道了，最近住在莉莉丝大人那儿的混血，”石像鬼继续说，“听说你从联邦来？从小在联邦长大？”
“对。”石要毫不在意。
“真是不明白，莉莉丝大人为什么会收留一个在联邦长大的混血？还有，”石像鬼直起身，不再靠着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你身边这个，是天使吧？”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路过的行人放慢了脚步，几个坐在附近店铺门口的恶魔抬起了头，视线纷纷聚过来。
石要的空间感知在这一刻捕捉到了至少七八道目光，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还有几道，带着和那个石像鬼一样的敌意。
“撒旦城不欢迎任何天使。”
“你也配代表撒旦城？”
“我是不配，但我们配。”石像鬼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周围又有几个恶魔围了过来，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