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紫色月亮小姐 更新时间:2025/9/7 1:15:55 字数:8223

满月与莲雨走出天守阁时,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一架华丽的轿子停在御前家正门前,周围围满了人——巫女、武士、侍女、轿夫等,他们似乎在等着某位重要的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正被侍女们与管家簇拥着,朝轿子走来。转眼间便进了轿厢里,跪坐着将大尾巴环在胸前。在众人的护航与庶民的跪拜下,前往鞍马寺。

“御前家的大小姐还是那么美。”

一名走在轿夫旁的巫女窃窃私语。

“那可不,简直是平安京第一美女……不,是全天下第一美女。五官精致、身材完美,其他女人跟大小姐比——呵,天壤之别!”

在那名巫女背后的另一名巫女回答道。

“这点吐槽不了,那张脸……真叫人移不开眼,不论男女。对了,你听说了吗?将军从藩国回京了,不知他会不会来祭典捧场。”

那名巫女耸了耸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另一名巫女没有再搭话,她看了一眼轿子,一只雪白的狐狸耳朵悄悄地从轿子外收回,貌似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残月无奈地笑着,只有她知道——美貌,只是她无数“面具”下的“万能牌”。

轿子与护航队伍逐渐驶出城外,速度变快了不少。

一路上,残月都在想兄长的事,如今即将面对从藩国归来的父亲。她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解释?兄长的死、神秘力量、满月的出现,这三件事里随便挑一件都足以压死人。而残月,却在默默承受着这些。残月心想:我该说实话吗?要隐瞒兄长的死,那我又要怎么搪塞过去?我……我——唉……满月。

残月捋捋怀中的尾巴,闭上眼。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上轿前五分钟,满月曾站在她空荡荡的卧室前,刚好错过了与残月相遇的时机。残月刚走出卧室,满月正从另一条走廊转过来。两人只差一个转角,还是背向而去。

满月望着走廊尽头人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莲雨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转身离去。

轿中,残月睁开眼,满月的脸庞在脑中浮现,一句比一句沉重的话在耳边响起。

“你可真是……拯救了我又害苦了我呀。但我……依然爱你。”

话音刚落,轿子忽然停了。外面的武士向残月说明情况。在残月的嘀咕间,他们已经过了仁王门,到参道前了。

轿子被缓缓放下,一位灰发巫女跪在轿前,轻轻掀开轿子的帘布:

“大小姐,我们到鞍马寺前了。在里面待着很不舒服吧?来。大小姐快抓着我的手出来吧。”

巫女温柔地将手伸到轿子里,语气如待最亲之人。

残月“嗯”了一声,牵住那只手,从轿里钻出,伸了个懒腰。

“这轿子……真是难坐。哎呦!我的腰啊。”

“大小姐,请注意礼仪。”

巫女连忙提醒。

残月这才想起来矜持,表情渐渐冰冷,心情复杂。平淡地说:

“咳咳。走。去寺里举行祭典开幕式。”

“是。”

众人立刻回应。

鞍马寺的石阶漫长如人生,蜿蜒绵亘。

残月提着和服的衣摆,一步一步向上走,束带垂落着一排金铃,随步履轻颤,叮当声不绝于耳。几名巫女跟在她后方,其余人被远远甩在后面。这是参拜时的规矩,只能靠自己。

石阶两侧种了整排枫树,此时正值秋意最浓的时节。

风呼啸而过,无数枫叶簌簌落下,落在石阶上。参道被铺上了红色,像是谁打翻了红色的颜料,从山顶倾泻到人间。

两旁的枫树越来越高,枝桠在空中交织,像是一条红色的隧道。晨光从枝叶缝隙间斜漏下来,如金子般洒在参道上。

鞍马寺正殿那深灰色屋顶在参道尽头静静矗立,残月的背影渐渐没入那片红色深处,参道重归寂静。

许久,两道身影出现在参道前。

“京都鞍马寺……要是我没穿越,屹葵应该会带我来旅游吧。好漂亮的地方……上面就是鞍马寺吗?”

满月抬起头,望着面前这条蜿蜒的红色长阶,轻轻呼出一口气。莲雨站在她身旁,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头装着两人路上买的团子。

“是的。现在开幕式可能已经开始了,我们从参道上去,到上面应该结束了,正好去找大小姐。”

“那我们上去吧。”

满月踏上第十级石阶时还觉得轻松,可到第几十级,呼吸就喘了。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如雨下,打湿了衣领。

莲雨回头看她,忍不住笑:

“才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这石阶……怎么这么陡……我、我要休息会。”

满月直起身,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弯下腰,手脚并用地爬台阶。除了有点傻外,确实没这么累了。

满月行动力Max,立马动起来,裙摆触地也不管。

莲雨睁大眼睛,随即噗笑出声:

“哈哈,你这是什么爬法?”

“管用就行。”

满月喘着气,手脚并用又上几级。莲雨摇摇头,却也没再催她,只是放慢了步子,偶尔回头看一眼。

爬到半途,满月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也不嫌脏。她从莲雨手里接过布包,拿出串团子,一口一个。

满月嚼着团子,含糊地问:

“残月每年都爬这个?”

“祭典都要走一遍,说是净心。”

莲雨也坐下,侧头看她:

“大小姐走了这条道十次。十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成长了独当一面的大小姐。父亲常年不见,母亲在她七岁那年病逝了,亲戚们也慢慢疏远,陪伴她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她自己也把内心封闭,渐渐地对很多爱好失去热情,对弱小失去同情心。”

莲雨怒上心头,也吃了串团子,又接着讲:

“还有人说‘御前的大小姐高冷,不食人间烟火’。‘长这么漂亮也只是个花瓶,还不如吉原的游女,给钱就……真不明白装什么清高’。妈的,一群精虫上脑的贱民!”

满月静静听着莲雨倒苦水,她知道残月经历过什么。在民众眼中,她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但在她眼中,最多只是一个渴望自由、希望过平静生活的小女孩。

满月望着眼前的参道嘀咕:

“之前……要是能碰到她就好了。”

“总会见到的。”

莲雨平静下来,拍拍她肩膀,说道:

“吃完继续,上午前得上去。”

满月“嗯”了一声,把团子吃完,又歇了片刻,这才站起来。这回她没有再爬,只是慢慢走,一步一级。

莲雨走在前头,偶尔牵住满月的手,拉着她走一段。两道身影在红叶间穿行,走走停停,过了崎岖的后半段参道,总算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鞍马寺正殿前的广场上,巫女们正忙着晚上祭典的准备。一眼望去,残月并不在活动人群中。

“来晚了?”

满月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莲雨四处张望,忽然拉了拉满月的袖子,朝正殿侧面扬了扬下巴。

残月独自站在一棵巨大的杉树下,背对着两人。她仰头望着树冠,不知在想什么。

满月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残月。她回过头,看见满月的一瞬间,脸上的冷淡像冰面一样裂开了道缝,终于有了些表情:

“你……你怎么上来的?”

“爬的。”

满月老实回答,撩起汗湿的刘海儿,继续说道:

“累个半死。”

“难得呢。”

残月转过身。

“既然来了,陪我逛逛吧。”

满月还没反应过来,残月已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哗啦”一声,残月展开她随身携带的一把和扇,遮起了半张脸。

“只要不以整张脸见人,就没人知道我是谁。小说里不经常这样写吗?”

残月说的对,但这仅仅只对陌生人有效。

三人前往了山脚下的由岐神社。在下参道时,残月给满月介绍了鞍马寺的过去、祭典、传说与天狗。今晚是“鞍马火祭”,在鞍马寺举行盛大的篝火祭典,为了祭祀天狗。她讲得头头是道,仿佛像个导游般叨叨个没完。

而莲雨在残月身后,从她口中听到“天狗”这个词后,便阴沉着脸,听不进去话了。莲雨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与天狗相关的成语——天狗食月。

正当三人漫不经心的走在人群来往的参道上,只听身后传来几声叫唤:

“月月——!我们在这儿!”

三人转头望去,在人群中有个蓝头发,喊着残月的小名带着两位少女走了过来。

“看来我的伪装被识破了。”

残月皱了皱眉,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和扇,明知没用,但还是习惯性地挡着脸。满月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槲奈子,这个魅力十足的坏女人。

槲奈子松开两位少女的手,凑到满月跟前,微微歪头,如饿狼般盯着对方。

满月被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内心有点毛毛的。

槲奈子眼见满月没有动静,这才开口说:

“呀,这不是满月嘛——怎么跟我们家月月在一起?”

她瞥了眼残月挽着满月胳膊的手,笑得更厉害了。

“月月可是很少主动挽人的哦。”

残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奈奈,别闹。”

“好好好~”

槲奈子敷衍地应着,转身把身后的一名少女拉过来。

“这位棕发的是御三家的喜多川家二小姐,喜多川凉奈。”

“你、你好,我是喜多川二小姐,喜多川凉奈。初次见面,满月小姐,请多指教。”

满月与面前这位棕发少女寒暄几句后,槲奈子又把另一名少女推至满月面前,又介绍道:

“红发的是御三家的槐濑家大小姐,槐濑漪漉。你可以叫她漉漉哦……”

“初次见面,我是槐濑家大小姐槐濑漪漉。日后请多多指教喽。满月小姐……月月的心头好。”

漪漉调侃到残月的秘密,残月的扇子便“啪”地合上了,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漉漉,你话太多了。”

漪漉捂着额头笑,也不恼,反倒凑近了些打量满月,目光从她汗湿的刘海儿扫到脚上套着的足袋,又看了看她腰间的两把太刀。

漪漉对满月评价了一番,浓缩一下就是——腰细腿细屁股翘,漂亮五官脸上挂。

凉奈在旁边对漪漉说悄悄话:

“漉漉,初次见面这样说不太好吧……”

槲奈子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双臂抱在胸前。鬼知道她还有多少鬼点子没对满月用。

满月有些无奈,三人在她面前密谋,看嘴型几乎都是一些虎狼之词。

“好了,你们别闹了!这样在街上吵吵闹闹的,多不好啊。”

满月吐槽着看向残月,用眼神问:你这都什么朋友?

残月微微叹气,重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漪漉走上前拉住满月的手,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我们哪有闹,不过是想好好认识一下满月小姐罢了~再说,我们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月月这么着迷。”

凉奈也凑过来补充:

“是啊,我们还从来没见过月月对谁这么上心呢!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残月警惕地看着两人,挡在满月身前: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槲奈子挑了挑眉,凑到残月耳边轻声说:

“月月这么护着,看来是真的陷进去了呢。不过,我们可不会轻易放弃哦~”

残月瞪了她一眼,拉着满月的手就要走。

槲奈子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凉奈和漪漉也乐呵呵地跟了上来。

残月越听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三人。

槲奈子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满月开心,凉奈和漪漉则在一旁附和,还不时向残月投去挑衅的目光。

众人下到山脚,残月就跟她们分别了,要去见她的将军父亲。

临走前,残月对众人交代道:

“你们……去茶屋等我吧,满月由你们照顾了,我要去由岐神社。”

话音落下,槲奈子已经摇着扇走到满月身旁,笑意盈盈:

“放心去吧月月,我们会好好'照顾'满月小姐的。”

凉奈和漪漉也围上来,像两只好奇的小猫打量着满月。

残月瞪了她们一眼,却也知道无法摆脱,只能叮嘱满月:

“别乱跑哦~等我回来。”

满月目送着残月离开,直到残月进入由岐神社。她也跟着槲奈子她们去了茶屋……

残月这边,进入神社,她即将面对她的将军父亲。

那人站在神社里的净手池前,身着深紫与黑色的铠甲,腰束嵌金,乌发如墨,额头上顶着枚月牙形的角。

风拂过,衣摆微动,仿佛连空气都被他严肃的气息吓得庄重起来。那人正是残月许久未见的将军父亲兼御前家主。

残月不由地放缓脚步,手指似乎有些颤抖。

“父亲。”

他闻声转头,目光扫过残月,眉峰微挑,却没立刻开口。

残月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今日特来向您请安……欢迎回来,父亲。”

与此同时,茶屋前……

“满月小姐,不如我们进茶屋坐坐?”

槲奈子提议,手指着面前的木造茶屋。

“我请客哦~”

满月本想拒绝,却被三人半推半就地引向茶屋。

茶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抹茶香,日式的装修风格。可让满月吃惊的是——店家还推出了地区限定抹茶!简直把她恶心坏了,毕竟以前买手办吃过亏。当然,这绝对不是抨击某些店家出的垃圾地区限定,不接受反驳!

众人跟着侍女到一间屋内,在一张矮桌前坐下后,满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槲奈子却抢先:

“来都来了,不如先吃盏抹茶,尝尝这里的点心。听说他家的糕点特别好吃。”

说着,她熟练地招呼店员点餐。

满月看着忙前忙后的槲奈子,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满月小姐。”

凉奈跪坐在侧边,手中捧着茶碗,眼神中带着好奇。

“你和月月是怎么认识的呢?”

满月放下茶碗,想起初见残月时的情景,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红晕。

“嗯……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

“哦?”

槲奈子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她示意满月继续说。满月解释了很多东西,比如穿越前在干什么、吃什么。她们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理解满月说的东西是什么。

“看来是命运的安排呢~”

漪漉托着腮,对满月说道:

“满月小姐这么奇异,难怪月月会着迷。不过……我很好奇,小姐喜欢月月的哪一点呢?是喜欢长相?还是有钱呢?”

满月被问得一愣,她把遇见残月的经历在脑中过一下,掐头去尾了一番,这才回答道:

“我有点回答不上来。第一,我不怎么对钱感兴趣,也不图她的地位。第二,我觉得残月很美、很可爱,也很勇敢。有事总是一个人抗,不对外人表达情绪。脾气有点急,但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我也愿意陪她做任何事。第三,但……她是平胸,这一点,扣分。"

满月说完这话后,三人都愣住了,随即笑声响彻茶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茶屋内的客人都看向众人的屋室,被侍女提醒是御三家的人后又转了回去,不敢吱声。

“哎呀呀~满月小姐还真是……直球啊!不过嘛,平胸也有平胸的好处哦,像月月这样的少女抱起来一定很轻盈,跑起来也不会被阻碍,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槲奈子故意挺了挺胸,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紧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满月老脸一红,低下头,避免与她们有视线接触。她心想:这群贵族都这么开放的吗?我坐在这,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吃干抹净。好、好有感觉,我有点……头晕。

凉奈见满月害羞,三人对视一眼,让槲奈子挑逗满月。

槲奈子凑到满月耳边,哈了一团暖气,呢喃道:

“看来我们的月月在满月小姐心中,形象还不错呢,除了胸部外。”

满月听后抬起头,耳朵也红了,眼神逐渐迷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说起来,满月小姐难道喜欢丰满的吗?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喜欢我这样的呢。”

凉奈说着,故意拉低了些和服领口,露出一抹肌肤和紧缠在胸前的绷带让满月看。恍惚间,满月好像上了天堂,流着鼻血痴笑……

由岐神社的净手池前。

残月站在父亲的目光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父亲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轻易就看出女儿在这几年的变化。

他对残月说道:

“月月,你已年满十六,到了该考虑结婚论嫁的年纪。”

残月的表情刹那间变了。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张,尾巴在身后绷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

“父亲,你、你说什么?我们刚见面你就……”

“我已为你选定了嫁给谁。”

父亲无情地打断她,接着说:

“北海道赤羽家的少主,赤羽鹤白。为人正直、文武双全。与我们御前家门当户对,他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赤羽?它不是敌对幕府吗?!为什么要跟敌对幕府……”

残月的脑海中闪过些许可怕的想法,她顾不得礼仪教养,对父亲吼道: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父亲的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什么?我们败了!你是将军之女,婚姻关乎家族存亡与荣誉,不容任性!”

残月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父亲,我是嫁给敌人的,我不想轮为对面的玩物!不想轮为生育工具!”

“放肆!!!”

父亲猛地提高了音量,气愤地对残月喊道:

“此事我已决定,七日后便会下聘书。你若执意违抗,便是忤逆不孝!你也不想让御前家遗臭万年吧?还是说,你想让御前乃至整个平安京为你一人蒙羞?!”

残月眼框红了,却依旧不肯屈服,为了自己的自由,也为了满月。

“如果母亲还在,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残月甚至搬出了早已病逝的母亲。父亲黑了脸,那抹严厉的表情在一瞬间被某种深藏的悲伤取代,只不过很快又被冷硬的决心覆盖:

“你母亲……”

他顿了顿,看着残月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妻子。虽然说残月不是亲生的,但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她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决定。”

父亲叹息着,他还是无法从妻子的离世中走出来。可眼下容不得“妻子”与女儿的阻拦,御前家还不能在此绝后。

残月皱着眉,头顶的狐耳垂下,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残月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出手的牌了——

“父亲,您是怕家族覆灭吗?……我宁愿流亡,也不愿成为敌人的棋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残月耳边炸开,时间仿佛凝固了。

残月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蛋上迅速浮现出巴掌红印。连父亲身后的一众将领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父亲红了眼,额头青筋暴起,气势汹汹地指着残月:

“不许顶嘴!”

残月缓缓抬起头,眼泪滑落通红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盯着父亲:

“父亲……我不会嫁给他的!我宁可被逐出家门,死外面!也不愿当一个永世被困在笼子里的凤凰——!”

“你……”

父亲已经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残月:

“七日后,你若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

说罢,他迈步离去,只留下残月一人独自站在原地。风声在她耳边回荡,仿佛在为她的命运敲响警钟。

残月伸手抚过被打得发烫的脸颊,手微微颤抖。她的狐耳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勇气。

“不能让满月知道……绝对!不能。”

她抹去泪水,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转身朝茶屋走去。每走一步,脸颊的疼痛就像在提醒她即将面对的命运。每想起父亲的话,现实的压力总会鞭打她,直到让她步入黑暗。

“满月啊……你的正宫……”

残月回头看了眼与她背道而弛的父亲,内心五味杂陈:

“可能要……嫁给别人了。”

茶屋内,槲奈子正和满月说笑,凉奈与漪漉在一旁打趣。看到残月进门,满月立刻站起身迎接:

“残月!你回来了!你父亲……说什么了吗?”

残月避开她的目光,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没什么啦,只是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槲奈子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但还是笑着递过一块糕点:

“那就好。来,尝尝这个。”

满月将信将疑地看着残月,却没再追问。

然而,残月转身的瞬间,槲奈子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红印与慌张,那是只有在撒谎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满月,那如果有一天,月月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槲奈子突如其来问出个灵魂拷问。

满月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别乱说!我怎么会消失呢?”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尴尬地笑了笑。

槲奈子若有所思,却没再追问,反而提议道:

“既然来到祭典,不如我们去逛逛吧?听说今晚的烟花特别漂亮!还能穿漂亮的和服喔!”

槲奈子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响应。凉奈第一个拍手叫好,漪漉推荐了观赏祭典的地方,满月在想穿什么。众人都对今晚的祭典准备好了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

槲奈子拍板,转头看向残月:

“月月也一起吧。”

残月本想推脱,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嗯”。她不想扫大家的兴,更不想让满月起疑。

茶屋里渐渐热闹起来。侍女端来新的茶叶和几碟点心,槲奈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三味线,拨了两下又嫌无聊放下了。凉奈趴在窗边,拿糕点屑逗弄枝桠上探头探脑的麻雀。漪漉则缠着满月讲她那个世界的事,听到“手机”能隔着千里听到对方说话时,眼睛瞪得溜圆。

满月讲得口干舌燥,连灌了两杯茶。残月坐在她身旁,安静地听着,偶尔陪笑。

槲奈子斜倚在桌边,目光在残月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了。

傍晚的风从窗口溜进来。茶屋外的人声渐渐稠密起来,路边石灯陆续点起,暖黄的光晕把鞍马山照亮。

“差不多了。”

槲奈子站起身,说道: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先去挑和服。”

众人各自挑了和服,在侍女帮助下匆匆换好。

傍晚时分,祭典热闹了起来。

凉奈拉着漪漉去由岐神社和仁王门的主街上占个好观赏位,槲奈子跟在后面笑骂她们慢点。

残月挽着满月的胳膊,扇子挡住脸,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满月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却没开口问。

“月月,满月,快来——!火祭要开始了!”

槲奈子在前面招手。

满月牵着残月的手挤到槲奈子身边,众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街边,看来漪漉确实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火把的噼啪声在游行队伍们里炸开,橘红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满月侧头看着残月,火光映射在她脸上,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还垮着脸。从茶屋出来到现在,残月没怎么说话,扇子一直举在面前,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有火光,有烟尘,有说不清的东西。她身后的尾巴偶尔不安分地甩一下。

满月忽然松开残月挽着她的手,转过身,与对方对视。残月愣了一下,扇子还挡在脸前,那双赤色双眼迟疑着。

“残月。”

满月叫了一声。周围很吵,但她知道残月听得见。

“我喜欢你。”

就这一句。没头没尾,声音不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般话。

满月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伸手捏住扇骨往旁边偏,偏到刚好挡住两人半边脸,凑过去吻住残月。

残月闭上眼,扇子脱手。满月搂住她的腰,吻得笨拙又认真。残月的手慢慢攀上满月肩头。周围火把噼啪,人声鼎沸,两人却只听见彼此心跳。火花再次溅落时,残月踮起脚尖,吻得更深了些。

周围全是人。有人撞了满月一下,骂了句脏话,却又在看到御前家大小姐在与对方拥吻时——世界观崩塌了。

面前传来槲奈子的抽气声,还有凉奈“哇”的那半截被捂住的惊呼。

满月松开唇,残月的和扇落在脚边,两人都喘着气。

槲奈子倒吸凉气,凉奈捂着漪漉的嘴,漪漉倒是坦荡,冲满月竖了个拇指。

“我也喜欢你。”

残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泪珠滚下来。

游行还得继续。人群喧闹,火星升腾。

满月没再说话,只是回握住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槲奈子在旁边咳了一声:

“咳,那个……真甜呢。”

没人理她。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