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哎呀!好烫!呜呼——”
满月握不住突然火光冲天的『月痕』,把刀扔在地上,石头都烧黑了。
月痕熄灭月蚀之力,让『月痕』变回普通的太刀。潮汐也同样闭了『潮汐』,安抚满月那被烫伤的手。
“小满月可真是努力呢,不知道能不能担任起保护你的责任,”
坐在亭子里的槲奈子盯着满月,忽然说道,
“不过嘛……光练不打,哪知道长进了多少。”
她说着,品完残月做的抹茶,摆出一副要打架的仗势,站起身——残月抬手抓住要离席的槲奈子的裙角。
“她刚掌握全部力量,你别——”
“放心放心!只是切磋两下。”
槲奈子狡黠一笑,不等残月再次开口便化作一道冰雪流光,眨眼间落在满月身前。
“满月小姐,来场实战演练如何?就当检验月神大人的教学成果喽~”
槲奈子凝出一朵冰玫瑰,花瓣上凝结的霜花折射着日光,她优雅地将玫瑰递到满月面前。
满月握着双刀的手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直视着这位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
“唉?”
刀刃上倒映着槲奈子挑衅的笑脸。
月痕和潮汐立刻挡在满月身前,替满月拒绝了:
“主人还未完全适应力量,这样太危险了!”
满月看着身前两位器灵,又看了看手中两把太刀——
打、打吗?
不了吧?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挑衅就冲上去,这太莽撞了。
可是……为了残月,你要变强、变稳重啊。
不——
“满月,加油!”
满月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看向声源。
是残月!她从亭子里出来了。
满月把两萝莉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喊着一定可以,就又挥舞起了『月痕』『潮汐』!
“正好想试试现在的实力!但先保守一点。”
满月把『潮汐』插在地上,手中仅握着『月痕』 。
“就只用一把刀?放水给我吗?我可不会这样!这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差距。”
槲奈子说罢,她手中的玫瑰在挥舞下,化作一把冰太刀,冰雾沿着刀尖飘落在地,把四周的温度拉到低点。
“呼——”
槲奈子眼中闪过寒芒,朝天甩出一条冰棱,冰棱瞬间化作漫天冰晶暴雨砸向满月!满月挥刀斩出一道弧形炎刃,紫色火焰与冰相撞,爆发出的白雾将场地包裹。
众人只能听见刀划破空气声与两人的打斗声,却不见其人。
“滋啦!滋——”
『月痕』吐出紫焰,汽化了白雾。再次见到两个人时,满月正在招架槲奈子的冰棒突脸,却未察觉到脚上多了的霜……
“接招!冰狱——”
槲奈子跃起,指挥着一根根冰芒刺向满月。满月本想弹反起跳拉近距离,没注意到,此刻双脚已经冻上了!
“遭了!”
“漂亮!”
槲奈子大笑着跃起,消失的白雾再次凝聚在她身旁,她把所有甩出去的冰召集了起来,这次,势必要让满月吃发大的!
满月没时间融化冰了,她要在槲奈子下令前脱离冰的话……满月要在0.12秒之内抬手、化冰、挥刀,才能抵挡掉槲奈子的冰狱!
这么说,是槲奈子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胜者是槲奈子时,就在那0.12秒内,满月竟消失在了原地!槲奈子的攻击空了!居然空了!!
“什么?!”
满月再出现时已欺身至槲奈子背后,带着紫焰与闪电的斩击劈向她后颈。这一招快如闪电,连满月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恐怕只能是满月体内的月蚀之力作出的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槲奈子化作冰雾消散,满月的刀刃只劈中了残影。
不等满月反应,槲奈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满月,战斗中可不能分神哦!”
漫天冰锥骤然加速,眼看就要将满月钉死——一朵猩红彼岸花的凭空出现打乱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实战,替满月挡下攻势的彼岸花,顺着槲奈子冰锥爬上她的指尖,仅一次眨眼,手腕就被爬满彼岸花。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满月并未理会,她的发尾末端被不知名法力所染红,也长出了彼岸花。
满月将刀横在眼前,倒影里的她红着眼,大吼道:
“赤月挽歌·无主葬花!”
领域展开!
满月脚下的石板上长出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花田,天空变得猩红,乌云盘旋,巨大的穹顶笼罩后庭,四周出现了破损的巨构般的鸟居,如同来到了地狱。
“不好!月痕,在领域开展完全前,快阻止主人,不然我们都会死!”
潮汐在一旁喊道。
“好!”
月痕周身月蚀之力暴涨,以音速冲向满月,却在触及对方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
领域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彼岸花从地面破土而出,藤蔓如活物般缠绕向槲奈子!
“二番战?”
槲奈子挥出斩击,轻松斩断藤蔓,
“这力量的感觉,未曾见过呢~”
她话音未落,猩红穹顶在刹那间降下一道血色的鸟居柱子,眼看就要扎穿槲奈子天灵盖时——
“以汝之能力居然还会这个?够了!”
“碰!”
一道紫色屏障横空出现,月神不知何时已掠至战场中央,法力顺着她的指尖,与柱子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周扎根的彼岸花通通化为泡影,另一股月蚀之力再次出现在后庭!
“满月!清醒些!”
残月的声音发出的一瞬间,满月平常需要刻意压制的月蚀之力都变得如呼吸一般自然。那是仿佛除自己外的一切都围绕着自己旋转的全能感。
月神死死抵住满月的柱子砸向槲奈子,两者交叠之际,第二根柱子如期而至。月神用护盾护住的槲奈子尽连退十数米,借着短暂摆脱纠缠的时机,槲奈子开始近距离再次吟唱!
月神瞥见满月涣散的眼神,心猛地一揪,显然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冰狱”“冰花盛放”“玫瑰散”
——槲奈子把如数家珍对准了满月。满月喊出了『潮汐』的大名,下一秒,一道如闪电般的太刀出现在她手中,“滋啦滋啦”的闪着电光。
在槲奈子攻击落下的瞬间,满月挥舞着『潮汐』越过月神,砍向槲奈子,致命的蓝色冰雾亮起。仓促间用冰甲格挡的槲奈子身体不禁后退,月神猛地回头,惊疑不定的表情充分暴露在满月面前。利用绝对速度能让衪也反应不过来,槲奈子已呈败势。
槲奈子瞳孔放大,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抹去嘴角血迹,将太刀插入地面——展开独属于她的领域——
“冰魄·永冻结界!”
寒霜顺着彼岸花疯狂蔓延,妄图冻结这个血色地狱,可猩红汁液滴落在冰层上,瞬间腐蚀出狰狞的孔洞!
“这哪是实战!分明是要把我们全部杀掉!满月,快醒醒!!我错了啊——!”
槲奈子嘶吼着甩出冰链缠住满月脚踝,却见少女瞳孔中血色暴涨,抬手便是一道血月斩,将锁链同整片空间劈出爪㾗般的痕迹。
月神凝视着满月,挥手召来月轮,将整片领域强行压缩。
“潮汐!快带槲奈子退开!月痕,用汝之月蚀护住她们!”
祂指尖划过空气,划过满月的脸,
“给吾醒来!汝若想守护重要之人,就接受这力量!”
满月瞳孔剧烈震颤,恍惚间看到残月染血的笑脸、槲奈子焦急的呼喊,还有月神凌厉却暗含担忧的眼神。月蚀之力在她体内疯狂挣扎,却被月轮与记忆中的温暖渐渐压制,堕入了一片幻境。
“什么?!”
在一顿翻腾下,满月出现在一片海岸前。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浪花拍打着礁石,远处橙红色的夕阳将海面染成流动的熔金。四周沙滩,
满月踉跄地坐了起来,掌心传来了真实的粗糙触感,自己坐一块礁石上,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感。
“我……这是哪?”
满月看着海,转过头,却见月神赤足立在岸边,紫发被海风扬起,长衣摆拖在身后。
“此乃心底最安宁的奇境,吾称呼为……‘心境‘,”
月神面对着海洋,没有回头,自顾自说道,
“吾诞生时,正是在此处领悟了月蚀之力的真谛——毁灭与新生。”
“可我刚才……”
“汝与月蚀之力都没有错,月蚀之力会放大汝内心的一切——恐惧、愤怒、偏执、欲望,若汝想真正掌控它,便要直面自己的灵魂。”
月神瞳孔倒映着海,脸上没有表情。
满月一时想起失控险些伤害同伴,便试着运转月蚀之力,血管中肆虐的力量竟变得温顺起来了。
“月蚀之力……突然平静了。”
“感受它,让它变成汝之身体的一部分吧。”
满月握紧拳头,『月痕』『潮汐』也在现实中颤抖。月蚀之力穿过心境中的满月,将她与『月痕』『潮汐』绑定,再次变换了形态。
“快刀斩乱麻!”
“轰——!!”
『月痕』发出了轰鸣声,与满月出现在领域边的槲奈子身后!
“你才是挑战者!”
燃烧紫焰的刀刃横斩着劈向槲奈子的后腰——
“装什么呢?!骗你的,我根本没错!”
槲奈子的反应简直能反应光!反手挡下了满月的斩击!
“嚯~!”
槲奈子踉跄地退了几步,质问满月:
“你……你应该是满月吧?那个如女孩般的满月?”
她注意到领域正在崩塌,阳光已经透过裂缝渗了进来,彼岸花化为灰烬消散,对满月的月蚀之力也没感应了。
“如假包换。”
“呵……真是的……笨蛋……”
槲奈子啐了一口,扔下冰太刀就朝满月奔来,一下抱住了她:
“我差点以为你还有多大本事呢,切、切……切!”
傲娇的话遮不住那由心而生的后怕与庆幸,可那力量究竟是什么?
“下次再来!我可要认真了!”
满月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月痕和潮汐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俩萝莉抱着她的腿和手,眼眶红通通的,潮汐的眼泪直接蹭在她袖子上:
“主人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刚才差点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
“对不起嘛~”
满月腾不出手,摆着一副无奈的表情,偏头去看月痕。
月痕别过脸去,小声嘀咕道:
“下次再失控,我就……我就让自己缩起来,不让主人用了。”
“别别别,我错了,真的错了。”
残月从亭子里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她停在满月面前,垂眼扫视这个刚经历完一场恶战、被三个人同时挂住的少女。
“奈奈,”
“嗯?”
“你刚才说,‘只是切磋两下’。”
槲奈子松开满月,退后一步,理了理因战斗而歪的衣领,干咳一声:
“这个……过程是激烈了一点,但结果不是挺好的嘛!你看小满月现在收放自如——”
“你差点被鸟居柱子扎穿了呢。”
“那不是没扎穿嘛!”
残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满月,目光落在她发尾那几缕还没完全褪去的猩红上,语气软下来:
“还有什么异样感吗?”
满月愣了一下,摊开手掌。除了被月痕烫伤的地方,无一例外,状态已经恢复至最好了,掌心只剩一点淡淡的红痕。
“真的不疼了。”
月神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众人后边的亭中,祂没说话,只是看着满月,目光里那点凌厉已经散了,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或者说,打量一件终于有点模样的作品的满意,又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有点抱歉呢,”
月神轻叹一声,
“这次算吾没考虑周到。”
“大家没事就好。”
残月鼓励月神。
“满月失控时出现的形态……是吾往日对战天狗的绝杀,本以为再生后失传了,没想到在她身上再次出现……真是完美的传承呢。”
月神自豪的说。
“天、天狗?祂……被你杀了?”
残月惊讶地望向站在阴影下的月神。
月神点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如是说道:
“不、不只是吾,一位巫女也在。吾本是跟衪一样的神祇,在数千年的某一天,不知为何,衪疯了!总想吃掉吾,吾与巫女跟祂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在一片荒芜之地使出了那招才将祂杀死,那一战我也受了重伤,阵亡了。没想到如今有人能再次使出这招,看来汝与这月蚀之力的契合度极高。可喜可贺。”
槲奈子瞪大了眼睛,满脸崇拜,
“哇,月神大人好厉害!那这招一定很强吧?”
月神愣了一会,说:
“『赤月挽歌』此招威力极大,使用不当会被力量反噬,就像满月之前那样。所以日后使用,多练练应该还是可以掌握的,”
月神望着满月那被女人包围的神情,突然笑出声:
“看来那道由吾与巫女共同设计出的招式,终究是认可了汝。”
满月记忆里那海岸幻境的画面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同伴们关切的脸庞。
潮汐掏出个贝壳风铃,轻轻摇晃时发出海浪般的声响,杂着她欢快的笑:
“主人超棒的!以后我们去海边玩,就用这招吓唬那些调皮的小螃蟹!”
月痕忍不住戳了戳潮汐的脸颊,
“别闹了,主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呢。”
“明日起,吾会亲自教汝招式——可别又像今天这样,把后庭变成领域了。”
“以后我们每天都练习,肯定能变得更强!”
潮汐蹭蹭满月的肩说。
满月应了声“好"。
夕阳西下时,后庭已恢复往日的宁静。满月坐在亭子里,看着残月和槲奈子在池塘边拌嘴,槲奈子非要教满月冰系法术,残月却嫌弃她法术太夸张。
月痕和潮汐坐在满月边上,正说着某人的过往。
月神站在庭院围墙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祂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其中几缕发丝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涟雨呀……汝给吾的任务,快完成了,”
祂低声呢喃着,
“这一次,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