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震的突然介入，如同在本就汹涌的暗流中又投入了一块巨石。他位高权重，实力深不可测，且对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他邀请程昱，目的绝非简单的礼节性会面。
狄仁杰脸色铁青，在偏厅内来回踱步：“司空震...他这是要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私下接触他国使者，尤其在此敏感时期，他想做什么？！”
“恐怕，他对帝俊之力的渴望，已经超出了对朝廷秩序的尊重。”范宇宸沉声道，“他可能想从程昱口中套取关于晶体的更多信息，甚至...可能与曹操达成某种私下协议，比如共享情报，或者...瓜分‘成果’。”
李元芳急道：“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勾结啊！”
“硬拦肯定不行。”范宇宸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起来，“但我们可以‘陪同’。”
他看向狄仁杰：“大人，程昱是玄雍使者，更是重要的‘人证’。其安危关乎两国关系。如今长安并不太平，尧天余孽未清，为确保万无一失，您作为大理寺卿，派员‘保护’使者前往国公府，合乎情理吧？若司空大人问起，便说是为了程先生的安全着想。”
狄仁杰眼睛一亮：“好主意！元芳，你立刻带一队最好的好手，以保护为名，‘陪同’程昱去国公府！记住，务必全程在场，寸步不离！他们若有机密要谈，那就让他们当着你的面谈！”
“是！大人！”李元芳领命，立刻转身而去。
范宇宸补充道：“我也去。有些话，元芳兄或许不便说，我可以。”他需要亲自去会一会司空震，试探他的真实意图。
很快，李元芳带着一队精干的大理寺精锐，来到了鸿胪寺，“恭请”程昱前往国公府。程昱看到这阵仗，脸上那惯有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但并未拒绝，欣然应允。
国公府邸，气势恢宏，戒备森严更胜以往。
宴会设在偏厅，并非盛大筵席，只有司空震、程昱、典韦、以及“作陪”的范宇宸和李元芳几人，气氛微妙而压抑。
司空震端坐主位，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不怒自威。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程先生，曹公派你前来，查验是假，探听那‘魔神之力’是真吧？”
程昱笑眯眯地拱手：“国公明鉴。曹公亦是心系苍生，恐邪恶之力遗祸人间。”
“哼，冠冕堂皇。”司空震冷哼一声，“本公对那力量的性质和来源很感兴趣。你们在沙漠，究竟见到了什么？那晶体，除了能量，是否还有...意识？”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然掌握了比外界所知更多的信息。
程昱呵呵一笑，避重就轻：“回国公，那等邪物，诡异非常，接触者非死即疯，我等亦未能窥其全貌。至于意识...或许有，或许只是强大的能量本能。倒是贵方的范小将军、伽罗女士等人，与之近距离接触并能战而胜之，想必知之更深？”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范宇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范宇宸身上。
司空震也看向他，目光如电：“范宇宸，你来说说。”
范宇宸放下茶杯，平静应对：“回国公，那晶体能量至邪至恶，确有侵蚀心智之能，与其说是意识，不如说是一种毁灭与吞噬的本能。我等能将其摧毁，实属侥幸，依靠的是伽罗女士对上古符文的克制之法，以及众人合力，并非对其有深入了解。其核心奥秘，恐已随爆炸湮灭于沙漠深处。”
他再次强调晶体的危险性和已被摧毁的事实，堵住司空震的探究之心。
司空震眼神微眯，显然不信，但并未追问，转而道：“听闻，摧毁那晶体时，你身边那只小狐狸，似乎也出了不少力？”
他又将话题引向了妲己！而且语气肯定，并非疑问。
范宇宸心中警兆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国公误会了。彼时战斗激烈，能量四溢，它不过是被波及惊吓，何来出力之说？若非裴擒虎及时苏醒以虎啸破邪，我等恐难幸免。”
他再次将功劳推给裴擒虎，淡化妲己的作用。
“哦？是吗？”司空震身体微微前倾，雷光在眸中一闪而逝，“可本公怎么觉得，那小家伙...很不一般呢？或许，它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钥匙’？”
这话如同惊雷，在偏厅内炸响！
李元芳瞬间紧张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典韦也冷哼一声，上前半步，气势逼人。
程昱则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范宇宸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冷静。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国公说笑了。”范宇宸甚至微微笑了笑，“它若真是什么‘钥匙’，明世隐当初又何必舍近求远，苦苦追寻那些晶体？不过是一只略有灵性、惹人怜爱的小兽罢了。国公若喜欢，待它身体好些，可抱来与国公一观。”他以退为进，主动提出可以让司空震看，反而显得心中坦荡。
司空震盯着范宇宸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心虚，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平静。他缓缓靠回椅背，语气不明：“但愿如此吧。本公只是觉得，非常之时，任何异常都值得关注。既然无事，那便最好。”
宴会后续在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司空震不再追问晶体和妲己，转而与程昱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边境贸易、魔种剿匪等话题，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宴会结束后，程昱在李元芳的“护送”下返回鸿胪寺。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范宇宸一眼，笑道：“范小将军，年轻有为，心思缜密，真是后生可畏啊。但愿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
范宇宸平静回应：“但愿天下再无战事。”
看着程昱离开的背影，范宇宸知道，司空震的怀疑并未消除，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应对而更深了。这位国公大人，对力量的执着，已经让他变得极其危险。
而程昱，这条滑不留手的毒蛇，虽然此次未能得逞，但他一定已将长安的虚实、各方的态度，尤其是关于妲己的疑点，记在了心中。
消息很快通过特殊渠道传给了二十里外的曹操。
当夜，玄雍大营中军帐内。
曹操看着程昱通过秘法传回的信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晶体疑似真被销毁...裴擒虎被严密控制...司空震对力量极度渴望，可与利用...那只狐狸...疑点重重，范宇宸极力掩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拔营前压十里。给长安再加点压力。”
“另外，给司空震送一封密信，就说...本王对‘合作’，很感兴趣。”
压力，再次升级。司空震的野心，曹操的谋算，即将形成一股新的、足以撕裂长安的可怕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