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爵来之前,希尔维娅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缇娅端来的蛋糕她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推在盘子边缘,奶油慢慢塌下去,像融化的雪。
缇娅没有问,只是把窗帘拉开,让阳光多进来一些。然后在希尔维娅发呆的时候,悄悄把那半块蛋糕收走,换上新鲜的。
“缇娅。”希尔维娅忽然开口。
“在的。”
“卡特亚那边,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缇娅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叠整理好的密报。
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希尔维娅主动开口。
“卡特亚国王,”缇娅顿了顿,“不是病逝,是被暗杀的。
希尔维娅的指尖微微一缩。
“教团的人伪装成御医,在国王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内乱呢?”
“国王没有留下明确的遗嘱。大王子格尔特本是顺位继承人,但教团在关键时刻拿出了另一份遗嘱,声称先王临终前改立二王子卡维恩。”
“假的?”
“查不到证据,或者说完全不需要。”缇娅摇头,“但从动机上看,教团更愿意扶持卡维恩。他从小体弱多病,性格软弱,容易控制。而大王子格尔特,据说一直在暗中抵制教团在卡特亚的扩张。”
希尔维娅沉默了片刻:“所以大王子被赶下台了?”
“不完全是。”缇娅翻开另一页,“大王子没有认输。他带着忠于自己的贵族退守北境,与王都的教团势力形成对峙。侯爵艾迪·查理斯,就是大王子阵营的主心骨之一。”
“教团不是仅靠这样就能抗衡的。”
“是。”缇娅点头,“大王子的军队已经快撑不住了。教团从各地调来了‘净化者’,那是一支专门对付异己的部队,手段极其残忍。侯爵在来的路上,亲眼目睹过一个村庄被屠尽。”
希尔维娅的指尖攥紧了裙摆,布料陷进指节。
“净化者?”希尔维娅低头摸着手镯,传来比手心更低的温度,感叹着,“教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把密报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希尔维娅才轻声问:“大王子,是什么样的人?”
缇娅想了想:“据侯爵所说,是一个固执、正直、不擅长权术的人。他本可以投降,但他没有。他说,‘王冠可以是假的,但民心不是假的’。”
希尔维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又慢慢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缇娅。”
“在的。”
“侯爵过一会儿会来……”
缇娅没有问“殿下想好了吗”,她从希尔维娅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好。”她只是轻声应了一句,然后去把冷掉的蛋糕收走,换上了一杯温热的茶。
“先坐下吧,”希尔维娅拍一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看着缇娅。
缇娅乖乖坐在角落。
希尔维娅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在缇娅怀里撒娇,反倒是就缇娅往自己怀里一来。
“少担心本公主,我啊,可是无所不能的,”希尔维娅看着靠在自己腿上、表面维持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的缇娅,伸出手来,将缇娅的嘴角往上轻提着,“所以你不要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殿下,我没有在担心,我只是有些心疼你而已,”缇娅握住了自己脸上的手。
“殿下,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希尔维娅慌手慌脚地盖住缇娅的眼睛,“你!多嘴啦!”
希尔维娅的手小,完全挡不住缇娅的视线,反而看得人心头一软。
温热的茶在桌上冒着白汽,阳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风掠过树叶,带来了远处马蹄踏过青石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