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圣堂有时会响起祈祷时的歌谣,一声一声,回荡着。
修复的魔法,希尔维娅并不熟练。
刚刚复原的地砖传来“嘣”的一声,再次碎开。
洁白的光芒浮现在希尔维娅伸出的手中,嘴中默念着重复了几次的咒语。
她蹲在地上,手指按着碎开的地砖。魔法光芒从掌心渗出来,像细密的丝线,把裂缝一点一点缝合。
地砖上裂开的纹路开始愈合,自下而上,直到完好如初。
希尔维娅擦擦头上渗出的汗珠,“终于……”
其实她不必亲自修复的。王庭有专门的工匠,一个命令就能解决。
但她想自己修。
也许是因为……她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指尖拂过刚才碎开的纹路,直起身来,面对着水晶球做了最后的祷告。
“你真的很在意这种纸面上的仪式……”手镯上银白的条纹传来嗡动,带着一丝疲惫,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希尔维娅放下合十的手,认真说着:“始祖,教团的宣传里和母亲的教导,在对于神明的供奉上其实是别无二致的——要怀揣热忱,要怀揣敬意。仪式不仅仅是针对神明,也是对待自己。”
她顿了顿,恢复了些许俏皮:“再说,让一个‘异端’对您如此尊敬,始祖不应该享受这一刻吗?”
手镯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沉默,而是……像是默认了。
希尔维娅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尘。
之后再来圣堂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穹顶落下的光。那道光从她第一次来这里降生时就在了,几百年不变,像是圣堂自己的呼吸。
以前她总觉得这里压抑,冰冷,不想来。
现在要走了,反而有点舍不得。
她说不清舍不得的是神,是这座建筑,还是那个会跪在这里虔诚祷告的、更单纯的自己。
希尔维娅推开了石门。
“唔——”圣堂的光透过了琉璃变得温和,而在圣堂外的光线却格外刺眼。
温热的触感自额头上传来,希尔维娅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殿下,”缇娅伸手遮住了希尔维娅头顶,“待了很久,要休息一下吗?”
希尔维娅眯着眼,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缇娅的手掌并不大,遮不住全部的阳光,几缕光从指缝漏下来,落在她的额头上,暖暖的。
“缇娅,”希尔维娅的声音有些温软,但很快就消失了,“没有我的命令,还能知道给我遮阳,算你识相哦!”
“你受伤了!”
希尔维娅的手腕被扯住。她低头一看,裙摆在膝盖处破了一个口子,血从那里渗出来,结成暗红色的细线——是刚才地砖碎片崩开时划的。
缇娅的声音焦躁地落下来:“殿下,我的治疗魔法还算熟练,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
“好啦,”希尔维娅握住缇娅准备施展魔法的手,“缇娅,我现在要交给你别的事,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一封信落在缇娅的手中。
“交给母上吧。我还有别的事,记得早些回来,不然有惩罚!”希尔维娅装着恶狠狠的模样。
“可是殿下……”缇娅攥紧了信,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殿下让我陪您”,想说的很多,但她看到了希尔维娅眼里的固执——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劝我”的固执。
“好了,快去,这是命令!”
希尔维娅松开手,将手搭在手腕上。
目送着三步一回头的缇娅离开后,希尔维娅的脚步没有转向自己的房间,反而调转方向,往花园走去。
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去到王庭外。
是她第一次离开王庭时凿开的。当时也就像始祖的预言那般,自己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她希望不会应验祂的预言。
“教团,你在卡特亚是为了寻找什么呢?”
天边似有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