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徐徐驰向王庭，比离开时要慢上许多。
“没想到，你还会这样的魔法呢，前辈～”希尔维娅手捏住缰绳，嘴里偶尔会小声喊着，“慢一点……”
伊斯曼的头盔放在一边，右手放在头盔的翎羽，安稳地坐在车厢里，左手则是按在左眼上。
听到了希尔维娅的话语后，她的耳尖一抖，“殿下还是不要戏弄我了，这个秘术是家族秘传，需要专心。”
希尔维娅咂咂嘴，让伊斯曼用秘术观察莱恩，还是感觉没有自己亲眼观察来的放心，可伊斯曼非要自己回王庭，还念叨着守则里的条约，拗不过她只好回家。
“殿下，有动静！”
“走，马儿！”希尔维娅拉动缰绳，调转马车方向。
……
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像急促的鼓点敲在石板路上。
伊斯曼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车厢边缘，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按着眼睑，声音压得很低：“他动了。往东边去了。”
“东边？”希尔维娅皱眉，“那里是王庭外墙，没有出口。”
“所以他不是要出去。”伊斯曼放下手，深银灰的短发在夜风中晃动，“他是在等人。”
马车在距离安置处还有一段路时停下。希尔维娅跳下车，把缰绳丢给伊斯曼。
“你留在这里，继续用秘术盯着。我一个人过去。”
“殿下——”
“这是命令。”希尔维娅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两个人太容易被发现。而且……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人知道我在哪里。”
伊斯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把头盔重新戴上。
“每隔一刻钟，我会用秘术扫一遍您的位置。”她说，“如果您没有回应，我会立刻冲进去。”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安置处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入口处还留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希尔维娅贴着墙根绕到东侧，那里有一排矮灌木，正好可以藏身。
她蹲下来，屏住呼吸。
月光很淡，云层压得很低。夜风吹过灌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好掩盖了她的动静。
脚步声恰好响起。
不是从安置处里走出来的——是从东边的暗处走出来的。
莱恩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断臂的袖管在风中轻轻晃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
他在一处墙角停下。
几息之后，另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那人裹着一件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东西呢？”斗篷下的声音很闷，明显是刻意压低的。
“东西当然可以拿出来。但在此之前——”
莱恩丢出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了矮灌木丛中。
“出来吧，在自家门口，别躲躲藏藏的！”
希尔维娅寻声看去。骑士模样的精灵出现在她对面的灌木处——伊斯曼。
希尔维娅心里叹一口气，到底还是跟来了。
莱恩丢出的那颗石子，精准打在了伊斯曼藏身的灌木丛上。
“出来吧，骑士小姐。金属甲片蹭过树枝的声音，在夜里可太明显了。”
伊斯曼握着细剑从阴影中走出，银灰色的短发上还沾着几片叶子。
“您是刚才殿下身边的骑士，我记得您。”
他摊开右手，语气从容得像在闲聊：“别紧张。我本来就要找机会跟你们谈。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将手搭在左肩上，弯下腰——标准的帝国礼，甚至带着几分贵族的优雅。
“如您所见，我的确不是卡特亚人。当然，我也并非教团一方。”他直起身，“我是帝国人。”
怪不得他身上会有光辉草的味道。
“不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伊斯曼腰间的细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凛，“精灵之森不会允许你隐瞒身份。根据守则，我有权将你逮捕。”
“还请别这么激动。”莱恩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即便要逮捕，也该逮捕我身边这位——这位可是正经的教团人呢。”
“莱恩，你话太多了。”黑袍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他微微侧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伊斯曼的细剑。
伊斯曼的剑尖纹丝不动，但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莱恩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我是帝国人。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卡特亚，又为什么会被教团追杀——说来话长。”
伊斯曼的细剑又往前递了一寸：“那就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帝国、教团，还有卡特亚王室，现在都盯着精灵之森。”莱恩摊开手，“而我们三方，都希望能和你们合作。”
“没必要为难一位骑士，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希尔维娅从暗处走出来，月光落在她银白的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