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殿下！”莱恩收起眼中的惊讶，饶是自己多次历经这样的事，也难免暗叹于这样的隐匿手段，这反倒不像精灵的手段，更像是……莱恩瞟了眼身旁的黑袍人，“是的，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响起，那迷恋到疯狂的声音：“呵呵，精灵，加入我们教团吧，你很有天分，作为教指，我很高兴将你引领到祂的脚下！”
伊斯曼闪身到希尔维娅身前，挡住了对方试探的眼神，低声说：“殿下，这里有我处理就好，您先远离这里吧！”
“教指？合作？”希尔维娅将伊斯曼拉在身旁，把她的剑按了回去。
莱恩松开左肩的绷带，几声骨骼响动，一只完整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这次是完整的礼仪动作：“殿下，我向您献上来自帝国贵族的敬意。的确是来寻求合作的。”
希尔维娅冷哼一声，按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传来。
和自己想的不差——魔法渗进莱恩的伤口，那种如同酒精浇在新鲜伤口上的灼痛，他竟能面色如常，甚至红润几分。
她无视了行礼的莱恩，重新审视那位自称教团教指的黑袍人。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的身形，希尔维娅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那里是否也有代表身份的黑玉手镯？
“一位来自帝国的贵族，喜欢扮演残疾的伤员；一位来自教团的教指，却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希尔维娅抱着手臂，信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我觉得这样的合作，怕是连开始都不会有。”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莱恩身上，又移向黑袍人：“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至于目的嘛——”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阻止精灵之森介入卡特亚王国。我没说错吧？”
莱恩和黑袍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愕。
“殿下，还请不要这样揣测我们。”莱恩的声音有些发紧。
“呵呵，精灵，这算是劝告吗？”黑袍人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两人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态——
但下一秒，空气变了。
希尔维娅抬起左手，镯面上的银白纹路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周围的一切。
“咚咚”声在夜色中响起。不是鼓声，不是风声——是心跳。
莱恩和黑袍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心口。
“你们，是想挑战我？”
希尔维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两人心脏上。空气变得更稀薄了。莱恩的额头渗出冷汗，黑袍人的兜帽被无形的气流吹动，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希尔维娅眼底的蓝色宛如滚滚寒风——不是看敌人的审视，而是看蝼蚁的漠然。
莱恩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屈辱，“我们不是来挑战的。”
“那就说。”希尔维娅没有收回威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们的合作，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嘴硬，但莱恩抢先开了口：“教团在卡特亚找一个人。帝国想趁乱收回领土。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拖延时间，不让精灵之森提前行动。”
“找谁？”希尔维娅问。
莱恩看了黑袍人一眼。帝国看来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导。
黑袍人用那种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但希尔维娅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那个音节从她的认知里剜掉。
手镯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强压下翻涌的不适，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
“殿下，无论您答不答应合作，行动都已经开始了。”莱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净化者军团已经开拔去玩黑松林。三天后——不，也许更早——您就会知道一切。”
希尔维娅沉默了。
风吹过灌木，沙沙作响。
“你们可以走了。”她终于说，威压缓缓收回，“三天内，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小动作。”
莱恩站起身，拉着黑袍人一步步退入黑暗中。
伊斯曼走到希尔维娅身边，低声问：“殿下，就这样放他们走？”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手镯上的银白纹路已经暗淡下去，但余温仍在。
始祖的力量固然好用，可这后劲也未免太大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得赶快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