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走廊上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
希尔维娅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伊斯曼跟在身后半步,没有说话。
在之前观星台占卜过后,母亲早在自己做决定前就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行动,而唯独姐姐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
她要去姐姐的房间。
趁今夜还没过去,趁她还没有反悔。
拐过转角时,一个人影从廊柱后走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缇娅。
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像是从床上匆忙起来的。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痕——也许哭过了,也许忍住了。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哑,“请留步。”
希尔维娅停下来,看着缇娅。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手镯。
虽然并没有进入夏天,但是今天的夜已经格外黏腻,就像蛋糕上的奶油滴落在手心一般。
希尔维娅拿出袖口中的手帕擦拭着手中的奶油。
并不理会把自己拦住的缇娅。
“殿下,不,希尔维娅,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缇娅仿佛卸下了担子一般,现在的她不像一个王庭的女仆。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如同要将衣服与自己融于一体一般,“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拦住你。”
“可是,你不应该去直接接触教团!”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缇娅……”
那位总是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仆,第二次展露出这样的神情,却是关于同一件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我所珍视的人,全部都在意这个教团!”
缇娅愤恨地站起来,这位注意仪态的女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仪态。
“殿下,希尔维娅,别去好吗……”
只有自己露出这样的模样,希尔维娅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缇娅坚信这一点。
就像希尔维娅给自己一个眼神,自己就知道应该拿怎么样的蛋糕一般。
希尔维娅的回答自然会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手帕丢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个上面还沾着奶油……
“不行的,缇娅。”希尔维娅的声音宣告着。
希尔维娅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早已经没有了黏腻的触感。
抬起眼,希尔维娅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像是面对之前坐在这里的铁血侯爵一般。
面前的女仆在握住自己手臂的同时,大拇指死死扣着食指。
那位总是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仆,第二次展露出这样的动作,却是关于同一件事情。
希尔维娅用力合上眼,不再去看她。
闭上了眼,画面却更加清晰。
那是希尔维娅第一次独自离开王庭的时候。
一位贵族似乎是将自己的身份认出,轻声将自己呼唤着去往他的府邸。
希尔维娅摸了摸自己发出不礼貌声音的肚子 将本应该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答应了这个请求。
在穿过府邸花园时,希尔维娅看见了在秋千上摇晃着的缇娅,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一侧,模样恬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像希尔维娅之前在路边驻足看了许久,摆在精致店中售货架上、点缀着繁琐花纹的蛋糕,小巧美观。
光和风配合的极佳,注视着这样画,希尔维娅一时间忘记了跟随着那位贵族的步伐。
到夜间来临时,火光照亮了整个府邸。
这位贵族,缇娅的父亲受到了教团的蛊惑,要将希尔维娅献给邪神,被希尔维娅及时阻止。
希尔维娅在混乱中找到缇娅。
她将一本书一页页点燃,丢落在周围。
在火光里,缇娅的神情,憎恨的模样和现在一样。
希尔维娅突然想起来了,她当时看的书,就是她父亲给的,关于教团的,她曾对于此深信不疑。
“这样啊,是我僭越了。”
缇娅放下了手来,试图去找之前维持着女仆模样的自己。
“啊,殿下,这块蛋糕已经不能要了,我帮您丢掉吧。”
缇娅将手心渗出的汗和刚才自己掐出来的血一股脑擦在了自己的裙摆上,这次伸出手来,试图去拿桌上的蛋糕。
希尔维娅推开了装着蛋糕的盘子,没有推向缇娅那一边,而是往怀里拉了几分。
缇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僵在那里。
“我……”她忽然看见了希尔维娅丢在地上的手帕,颤颤巍巍地收回了手,“我明白了。”
手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捉住。
夜的黏腻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