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咱,那么轻易地放弃啊!”
粉色长发在冲击卷起的气浪中狂舞。那柄钥匙形状的巨剑稳稳地横在身前,宛如一道不可撼动的屏障。
“惠小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小玉惊喜地睁开双眼。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个粉色的背影。
惠脚边的地面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和尘土向四周激射。
大剑与巨锤角力,她死死地稳住颤抖的手臂,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虎口一阵阵发麻,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即使身上传来阵阵的无力感,但她绝不后退一步。
“你还能行动吧?”
惠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的小玉。确认她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后,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笨蛋,平时看起来一副乖巧又胆小模样。谁又想得到她竟然会为了自己这样的人,背着大家偷偷跑出来?
想到这里,一阵强烈的后怕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脏。如果、如果这次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的话......
不对...惠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玉,听咱说。”
惠看着眼前的深渊重锤,感受着从剑身上传递过来的恐怖力量,心中那个模糊的想法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你肯定和月歌她们联系过吧?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只凭咱俩的话是打不过这家伙的。”
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咱需要你去找月歌她们汇合,让咱留在这里先......”
“不行!”还不等惠说完,小玉便打断了她。
惠皱起眉头,想要教训这个任性的丫头。
现在两人的状态都不容乐观,自己的偏导护盾虽然完整,但体力已经消耗大半。
而小玉的情况更糟,她的护盾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濒临破碎,身上可能还带着好几处伤。
如果自己留下来引开重锤,或许还能给小玉争取到与月歌她们汇合的机会。
这是最优解,也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但小玉随后的话语,却让惠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指着树林的另一边说道:“那边,军方伤员还没有撤离完毕!”
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几个步履蹒跚的身影正在树林间艰难地穿梭,动作缓慢得令人绝望。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他们至少还需要几分钟才能撤到安全区域。
啧,这些家伙,偏偏在这种时候当拖油瓶吗?
惠在心里疯狂地抱怨,却发现小玉已经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踉跄着走到她身侧,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你真的没问题吗?”
惠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再看小玉,脸上却满是坚定。她转过头,对惠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说不上有多好看,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残留的泪痕。
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惠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啧……”
惠咬了咬牙。手腕上传来的麻木感正一点一点侵蚀着她残余的力气,虎口处的皮肤已经开裂,温热的血液顺着剑柄缓缓淌下。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留下来拖住深渊重锤,让小玉去找月歌她们汇合,这毫无疑问是当下最理性的选择。
理智告诉她,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要她就这样抛下身后的那些伤员,夹着尾巴逃跑的话。
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咱绝对做不到啊!”
重锤再次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砸落,恐怖的力道将空气都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然而这一次,惠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汹涌的情感在胸腔中翻腾,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点燃了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涌向四肢,惠咬紧牙关,手中的钥匙形巨剑迎着巨锤挥了上去。
轰——
冲击在剑刃与锤面的接触点炸开,迸溅出耀眼的火花。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落叶一并掀起。
然而这一次,被震退的不是惠。只见深渊重锤那具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竟向后踉跄了两步!
“咱,可是救世主啊!”
惠单手举起巨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具重新站稳的强敌。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的粉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但她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抛下其他人逃跑这种事。”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咱做不到!”
“一起上吧,小玉!”
“嗯!”
凌厉的弧线撕裂夜幕,一道湛蓝的刀光精准地斩向深渊重锤那尚在摇晃的庞大躯体。
刀锋落下之处,正是漆黑外壳上那道细如蛛网的裂痕。
“吼!”
重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它稳住身形,再次举起那柄破坏力十足的巨锤。
“慧小姐小心!”
巨锤带着山崩般的压迫感朝着惠的头顶极速落下。
惠看准时机侧身闪过,力大势沉的剑锋猛地撞上深渊重锤的手臂关节处。
与此同时,小玉已从另一侧突入,手中的武器迅速地斩向它的膝关节后方。
两人默契的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时间竟让重锤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哼,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惠和小玉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然而,深渊重锤终究不是仅凭气势就能战胜的对手。
当小玉再次试图从侧面切入时,深渊重锤猛地转身,左手挥出一道凌厉的横击。
她匆忙举剑格挡,整个人却像是被狂风扫落的树叶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玉!”
慧失声喊道,但还没来得及冲向小玉,头顶便压下一片阴影。
她条件反射地举剑格挡,巨锤砸下的力量却远超之前。
惠的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浅坑。虎口的伤口被彻底撕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她的脸上。
“呜!”惠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的她喘着粗气,单膝跪地。汗水混杂着血液从额前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再看向小玉,方才的那一击已经彻底击碎了她的护盾。小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手臂被尖锐的石块划伤,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落。
但她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抬头看向了惠的方向。
“慧小姐!”
“我还好……”
惠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深渊重锤,看向树林的方向。那些军方的伤员还在撤离,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可恶,月歌她们怎么还没到……
深渊重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锤横扫而来。
惠想要闪躲,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她勉强将巨剑竖起,硬扛下这一击。
轰!
惠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剧烈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偏导护盾的能量急剧下降,已经到了危险的阈值。
沉闷的咆哮从深渊重锤的体内传出,带着纯粹的杀意。它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向惠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我,会保护好惠小姐!”
小玉握紧了长刀,挡在惠的身前。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将她拦到了后面,是惠。
“小玉,你听咱说。”惠的声音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平静。虚弱、发颤,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你的护盾已经撑不住了,咱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惠握剑的手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在步步逼近的深渊重锤身上,嘴唇动了动。
“但是咱的偏导护盾应该还能勉强撑一段时间,趁咱拖住它的时候,你快去找月歌她们汇合。”
“不行!”小玉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我不能丢下慧小姐一个人……”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咱分心。”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常那样大大咧咧:“但如果你能把月歌她们叫过来,那可真是帮了咱大忙了!”
看着惠那种强撑出一副轻松表情的脸。
小玉也知道,偏导护盾破碎的自己留在这里除了让惠分心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嗯!”小玉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她向着树林深处跑去:“惠小姐,一定要等我回来!”
惠侧过脸,冲小玉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却灿烂得不像话。
“咱可是救世主啊!救世主的话,才不会输给这种小角色啊!”
惠收回视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敌人身上。巨剑重新举起,剑锋指向那具漆黑的身影。
“所以,听话。快点跑,别回头。”
小玉的视野彻底模糊了。泪水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我绝对会回来的!绝对会带着月歌小姐她们回来的!”
小玉咬紧嘴唇,转身朝树林的方向跑去。她心如刀绞,泪水被夜风卷向身后。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轰鸣,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更让人心碎。
“轰!
惠咬紧牙关,挡下了深渊重锤紧随而来的重击。
只要小玉能跑掉就行,只要她能平安和月歌她们汇合就行。
至于自己……
“咱可是救世主啊。”她喃喃低语,像是在安慰自己:“这点场面,能算个啥。”
深渊重锤似乎被她轻蔑的态度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锤高高举起。
惠疲惫的抬起大剑,脸上却毫无惧色。
“来吧,深渊重锤!”
————
小玉在密林间拼命奔跑。
树枝划破脸颊,她也全然不顾。肺像被火烧灼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可她却一点都不敢停下。
身后的战斗仍在继续,树木倒下,大地传来阵阵颤动,每一声都像砸在她心上。提醒着她,惠还在战斗。
泪水模糊了视线,小玉几乎是凭着直觉在林间穿梭。
只要找到大家的话!
如果是月歌小姐她们的话,一定能救惠小姐的!
恍惚间,小玉的眼前浮现出与大家一起度过的温暖时光。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朝黑暗的密林深处嘶喊着。
“月歌小姐!”
这声音惊起林间栖息的夜鸟,却没有半点回应。
“由希小姐!”
泪水混着汗水她脸颊滚落,小玉却连擦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有没有…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她一边呼喊,一边在黑暗中拼命奔跑,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
额头磕在裸露的树根上,小玉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却只能挤出细微的呢喃。
“谁都好…求求你们…救救她……”
意识渐渐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小玉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错觉吗?
一道刺目的光从前方亮起,撕裂黑暗,照亮了密林,也照亮了她那张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
“是小玉!”
这个声音,是月歌小姐吗?
逐渐暗淡的视野中,月歌冲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由希和其他伙伴的身影。
“小玉,振作一点!”
月歌蹲下身,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她抱起小玉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心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小玉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她拼了命跑出来的方向。嘴唇翕动了许久,才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
“深渊重锤…和惠小姐…还…还在那边……”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
与此同时,战场这边。
金铁交击的轰鸣仿佛仍在林间空地中回荡。
惠单膝跪地,手中的钥匙形巨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汗水与血液混合,从她的额前不断滴落。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双臂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手中握着的那柄巨剑,只有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提醒着她,她还在握着剑,还在战斗。
偏导护盾告急,几乎要彻底破碎。
深渊重锤站在她面前,那折射出奇异彩色光芒的外壳上,原先那微小的蛛网状裂纹已经布满了它庞大的身躯。
但这些伤势对它而言,不过也只是在外壳上增添了许多划痕罢了。
对于星癌体而言,哪怕是外壳破碎。只要没有受到致命伤,也能够通过时间恢复到全盛状态。
深渊重锤的行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重锤毫无阻碍的举起。沉闷的咆哮从它体内传出,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宣告着最后的终结。
惠抬起头,望向小玉离开的方向。密林幽深,早已看不见那个奔跑的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弧度。那家伙,看着娇滴滴的,跑起来还挺快的嘛。
应该能赶上和月歌她们汇合吧?
“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她喃喃低语,目光缓缓收回,落在手中的巨剑上。
这一刻,惠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伙伴们的笑颜,宿舍里深夜的闲聊,训练场上洒下的汗水,还有刚才小玉那个沾着泪痕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这一瞬,惠似乎觉得,月歌其实也没有她想的那么讨厌。
“这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嘛……”
她露出笑容,闭上了眼睛。
巨锤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落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惠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风压已经触及了额前的发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凄惨的吼叫声猛地炸开。
惠睁开双眼,只见无数的外壳碎片从深渊重锤身上猛地炸开,透过火光折射出七彩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
“目标击破!”
“月歌快上!”
是由希和东城司的远程支援!
“吼——!!!”
外壳破碎,深渊重锤陷入了短暂的眩晕之中。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那柄即将落下的巨锤也失去了控制,轰然砸在惠身侧的地面上。
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击。
本就身受重创的深渊重锤还未起身,便被由希和东城司的饱和火力从惠身边击退。
还不等它重整姿态,两道刀光破空而至。
“你这混蛋,给我离惠惠远点!”
“咿嘻嘻嘻嘻嘻!”
月歌和可镰从树林中冲出。X型的斩击再度让深渊重锤爆发出猛烈的吼叫。
强烈的气浪震退两人,深渊重锤趁着间隙试图起身反击。
就在这一瞬!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站了起来。
“惠惠!”
“逢川,不要!”
伙伴们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她们看着惠一步又一步地向着深渊重锤跑去,仿佛在发起一次无法回头的冲锋。
此时,惠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漆黑巨影。
浑身的伤口同时叫嚣着,双腿也如灌铅般沉重。但她的瞳孔深处,却像是燃起了一簇火。
“你这家伙!”
惠的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低吼,双手紧握巨剑,指缝间不断渗出温热的血。
“给咱!”
她猛地蹬地。脚下泥土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深渊重锤那具布满裂纹的庞大身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凝固。
月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可镰瞪大了眼睛。就连由希和东城司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忘了动作。
随后,她们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划破硝烟与火光,就像一颗流星。
“乖乖倒下啊——!!!”
惠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握住巨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刺深渊重锤那具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
剑锋没入那具布满蓝色裂纹的漆黑外皮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咔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剑尖刺入之处。遍布深渊重锤全身的深蓝色裂纹骤然爆发出刺眼而妖异的光芒!
宛如活物般疯狂蔓延、分叉、交织。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林间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深渊重锤的动作骤然停滞。
那高举的巨锤,悬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哀嚎声中,庞大的躯体自剑锋刺入之处开始崩解。玻璃般透亮的碎片爆发四散,被夜风卷向高空。
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仰倒。巨剑脱手,在空中翻转几圈,斜斜插进她身侧的泥土里。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她接住。
没有跌入泥土,也没有撞上碎石。惠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有人用整个身体托住了她的重量。
是月歌。
月歌让惠靠在自己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抱得稳稳的。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接住什么易碎的东西,又紧得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笨蛋。”月歌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却硬挤出一个笑容:“逞强也要有个限度吧。”
“……咱才没逞强。”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挣开月歌的手。惠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沾满灰尘与血迹的脸颊上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小玉她,怎么样了?”惠的目光扫过众人,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军方伤员,国见已经交给她们照顾了。”由希抱着肩膀走过来,目光扫过惠全身,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倒是你,再不止血的话,恐怕就真的要倒下了。”
“……吵死了,咱知道。”惠嘟囔了一句。
“我们回去吧。”
月歌将惠扶稳,然后忽然蹲下,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惠愣了整整一秒。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快放咱下来!”
她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所谓的挣扎不过是在月歌怀里蹭了几下而已。
“欸~惠惠好冷淡哦。明明好不容易才接住了惠惠的说。”月歌哭丧着脸,语气委屈极了:“月歌酱,哭哭~”
“快放咱下来!由希你看她!”
惠求助般地看向由希。
由希推了推眼镜,偷笑着别开了视线。可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连东城司都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惠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月歌:“可恶,等咱伤好了第一个收拾你!”
“唉嘿嘿,那月歌酱要趁现在多抱一会儿才行~”
月歌冲她眨了眨眼。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在太过欠揍,可不知为什么,惠看着那张脸,胸口的怒意却怎么也聚不起来。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随你便吧。”
惠嘟囔着,埋在月歌怀里的脸却悄悄往她肩上蹭了蹭。
月歌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嘴硬到最后一刻的家伙,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惠感受着身边同伴的温度,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嘛,就当是偶尔让她们一回好了。她这样想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头顶上,无数碎片正被夜风卷起,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最后消弭于无尽的夜色之中,化作点点散落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