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上课时,我在教室里等着青木原的消息。
但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学校,也没给我发任何消息。
我心情急切,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但拨通了几秒钟,就被挂断了。
我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儿,我又收到他发来的一条颜文字短信:
> _ < 。
我气得跺了跺脚,引得课堂上的老师训斥了我一声。
我更加郁闷。
* * *
到了午休时间,我正在学校食堂吃饭,一位学生会同学急急忙忙找到了我:
“杨树同学,杨树同学!我有件重要的事找你!”
“怎么了,敦司?”
“青木会长刚刚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今天请了假,不来学校上课了,所以拜托我来请你当一天的代理会长,让你等会儿去他的办公室,帮他处理一下学生会的基本事务。”
青木原这家伙,明明有我的联系方式,却不直接对我说!
“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他办公室。”我压下情绪,说。
* * *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
按照青木原的约定,我应该继续去他的办公室,帮他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但学生会的工作并不多,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我处理。再加上整个早上,绫乃都冷着脸,没有说话。
我怕再不和她接触,她就会更讨厌我了,说不定还会向学校退学。
所以我中午就通知了一些学生会成员,说我下午有重要的事要忙,有什么紧急的事,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我收拾完书包,有些忐忑地走到绫乃面前,问她:
“我们今天还要去补习功课吗?”
她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说:
“走吧。”
渐渐地,我们离开了学校,一起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
我时不时望向她,想找一些闲聊的话题,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转。
忽然,迎面走来两个男生,热情地向我和绫乃挥着手说:
“哈喽,你们下午好呀!”
我定睛一看,发现其中一人竟是昨天被绫乃打伤的男生藤井智也,他脸上仍缠着绷带,走在前面一点。另一人是上周把绫乃推倒在地的男生山口光太,走在后面一点。
我惊了一下,感到非常不对劲,谨慎地绕开了他们。
但绫乃却厌烦地推开藤井的手,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
“啊!”藤井忽然往地上一倒,死死捂着脸上的绷带,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
“藤井!藤井!”山口急忙蹲下去查看他,“你怎么了,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我心中一凛,感到非常不妙。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这两个狗杂种,今天还能往哪里跑!”果然,在我们前前后后的马路拐角里,齐刷刷走出来一大群男生,将我们彻底堵死。
我一眼望过去,正是昨天在洗手间里剩下的那帮男生。
他们有的猖獗地大笑着,有的阴险地冷笑着,一步一步地向我们围来。
其中几个男生还举起手机对着我们,显然已经把刚才的视频录了下来。
我慌忙环顾四周,但没有看见一个路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摄像头。
这是一条非常偏僻的路。
我下意识望向绫乃,只见她紧皱着眉头,刚好也望向我。
她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拔腿就和她朝看守最薄弱的路口冲了过去。
“站住!站住!你们这两个狗杂种给我们站住!”四周的男生立刻朝我们冲来。
这时,绫乃摘下书包,攥紧肩带,狠狠朝前面那两个男生一抡。
那两个男生侧身躲开,伸手去抓我们,但被我们从中间撞开。
“你们这两个臭混蛋!怎么守的路!快去追他们!”身后一些男生大骂道,“站住!站住!”
我回头一瞥,只见那帮男生越追越近,原本蜷缩在地上的藤井也爬了起来,朝我们冲来。
“绫乃,我们先报警吧。”我扭头对绫乃说。
“嗯。”她点了点头。
我急忙掏出手机,输入了报警电话。
可就在这时,前方疾驰而来几辆黑色小车,在我们前面停下。
紧接着,从车内闪出来一大群身材魁梧、身着统一制服的黑衣男人,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和绫乃下意识抬起双手防备。但那群男人径直从我们身边冲过,一对一迅速制服了我们身后的那帮男生。
剩下的几个黑衣男人,还背着手挺拔地立在周围,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他们。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我和绫乃迷惑地对视了一眼,丝毫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你们快放开我!快放开我!”那群被束缚住的男生拼命挣扎着,“你们是谁?你们在干什么?快放手!再不放手,我们就要报警了!”
此刻,马路上最后一辆黑色小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青木原面带微笑,走了下来。
“青木原!你这个臭混蛋在干什么!”一个被束缚住的男生咬牙切齿地大喊,“这些黑衣人都是你的保镖吗?赶紧让他们放手!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他的名字是石田龙生。昨天我从洗手间隔间里走出来时,就是山口一边盯着我,一边凑到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他似乎是那群男生的老大。
青木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抬手敲了敲身边的车窗。
不一会儿,那辆黑色小车的后门打开,又走下来一个男生。
“三浦浩!”石田龙生又吼道,“你这个臭混蛋,怎么突然跟青木原搅在一起了!今天叫你来帮忙,你却一整天不见人影!你到底在搞些什么!”
三浦浩是昨天在洗手间门口抓伤我脸的那个男生。他畏畏缩缩地站在小车门口,根本不敢说话。
这时,青木原又笑了起来,走上前,对着石田说道:
“石田龙生,生日为4月25日,今年18岁,家中独生子。父亲是一家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母亲是该公司股东。从小饮食健康丰富,身材发育魁梧。由于父亲忙于工作,母亲溺爱而疏于管教,逐渐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除了各种隐性而轻微的欺凌同学事件外,7岁时打伤同班一位男生,道歉并赔偿15万日元。11岁时与两位男生结伴,跟另外三名学生斗殴,道歉并被学校请家长批评。
“13岁时跟四位朋友打伤两名男生,道歉并赔偿27万日元。15岁时开始抽烟喝酒。16岁时在秋夜高中读高一,结识了同级的男生星野峻和村上大信,经常跟他们吃喝玩乐,感情非常要好。
“18岁时升高三,见到我买下了秋夜高中的全部股份,并用金钱当上了学生会会长,对我十分不满。其伙伴星野峻和村上大信曾经在校内公开放话要教训我,但后来在学校袭击我时,被我的保镖拦下,最终被我抓住把柄,主动从学校退学。于是你对我更加嫉恨,但害怕我的报复,迟迟不敢行动。
“今年5月8日,你在学校食堂用餐时,与身边的一名学生发生冲突,被附近两位学生会成员阻止并通报了老师,从此对我更加不满。于是在5月15日,你伙同身边对我同样不满的八名同学,设计了一个报复计划,目标是打击我的学生会成员以及我的同班同学。
“5月19日,你们当中的三人袭击了一位学生会女生;5月22日,三人袭击了秋夜高中的一位男生;27日,四人袭击了学生会的一名男生;6月2日,三人袭击了我所在班级的一位男生;6月7日,两人袭击了我班上的女生立花绫乃;
6月11日中午,四人袭击了我班上的男生源介;下午放学后,全部九人袭击了我班上的男生杨树。
“这些袭击行动都是精心策划,刻意避开了人群和摄像头。再加上被袭击的学生受到的伤害也不大,他们苦于没有证据,迟迟无法向老师举报。但其中的绫乃打伤了你们的同伴藤井智也和北村结;杨树咬伤了三浦浩的手臂。因此,你们对他们十分怨恨。
“于是在今天下午,你们派出被绫乃打伤的藤井智也和之前推倒绫乃的山口光太,埋伏在这条偏僻的路上,挑衅并袭击他们。其余的人,则把他俩主动攻击藤井或山口的视频拍下来后,用以威胁并报复二人。
“怎么样?在下所说的这些内容,都符合你们的经历吗?石田龙生先生,还有各位我最亲爱的秋夜高中同学?”
此时,一些被束缚住的男生早就慌了神,低着头,畏缩地望着彼此。
但另一些男生的表情更加凶狠。石田龙生还愤怒地说:
“青木原!你说的这些屁话全都是凭空污蔑,有什么证据证明!赶紧让你的手下把我们放开,不然等我们报了警,你们这群混蛋全都给我蹲进监狱!”
“哼,”青木原轻轻一笑,“怎么?还不服气是吗?也对,毕竟各位最近的计划都没留下任何书面证据,行动也都非常谨慎地避开了人群和摄像头,几乎让人找不到任何把柄。
“不过,各位亲爱的秋夜高中同学,你们难道就不怕在下搜集你们劣迹斑斑的资料,并把它们发给警察,或公之于众,发给你们的朋友,亲戚,父母,老师,同学,或者过去以及未来的情侣,同事,伙伴等等?
“难道各位最亲爱的秋夜高中同学,往后就打算做一群下水道的老鼠,从此一辈子躲在阴暗腐烂的管道里结伴爬行吗?”
说到这里,青木原大手一挥,从口袋里扔出一堆照片。
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上,全是从高处监控拍下的、那群男生抽烟喝酒或欺凌他人的画面。
之前那些还在愤怒,凶狠,拼命挣扎的男生,此刻望着地上的照片,脸上紫一阵,红一阵,白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一会儿,全都泄了气,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这时,青木原又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站在周围的黑衣保镖走上前去拾起照片。
“转到秋夜高中分校去吧,”青木原说,“这几天会有工作人员给你们安排转校手续的。在那里,你们可以接着做你们的学校霸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们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自然会有法律和警察来制裁你们。
“当然,要是各位认为在下这些威胁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想伺机向我报复,那在下也随时奉陪。不过,要是各位下一次还是不小心被我抓到什么把柄,或者掉进在下设置的陷阱,那在下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心慈手软了。”
说着,青木原又摆了摆手。
剩下的那些黑衣保镖纷纷松开那群男生,把他们放了下来。
“请各位亲爱的秋夜高中同学慢走。”青木原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离开的动作。
那群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所措。
片刻后,石田龙生恨恨地看了青木原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走!”
不一会儿,那群男生就灰头土脸地跟着石田离开了。
他们走远后,青木原又笑着对我说:
“怎么样,在下处理的这件事,还让杨树君满意吗?”
这一连串突然的变化,让我不知所措。
我望了一眼站在汽车旁边畏畏缩缩的三浦,对青木原说:
“你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青木原的笑容微微一滞,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
那些黑衣保镖和三浦迅速回到车上,他自己也坐回了原来的副驾驶。
他们砰砰砰地关上车门,引擎轰隆轰隆地响起,不一会儿,全都驶向了远方。
马路上从头到尾都没一个路人出现,空气也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和绫乃对视一眼,都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