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我正在学校食堂吃午饭,青木原面带微笑,端着一盘饭菜,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端起餐具,起身就向后走。
“难道绫乃小姐的事,杨树君也不关心了吗?”他说。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转过身:
“什么事?”
“杨树君就如此着急,连午饭也不打算吃完了吗?”他微笑着说。
我压下情绪,回到餐桌前坐下。
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口午饭,望了一眼我盘子里一动不动的饭菜,又微笑了起来:
“杨树君还真是为绫乃同学的事心急呢。”
我生气地盯着他。
“我们走吧。”他笑着说。
他带着我离开了食堂,慢悠悠地在校园里绕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他的会长办公室。
后来,我才从绫乃那里知道,他带着我路过补课教室楼下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可当我问起她那条短信的内容时,她却摇了摇头,说并没有什么。
青木原悠然地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小提琴,轻轻搭在肩上,笑着对我说:
“我最近学了一首很特别的曲子,杨树君想要听在下为你演奏一遍吗?”
“你带我在学校里绕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说这点屁话吗?”我气得爆了粗口。
他没有回答,露出享受般的笑容,演奏起了音乐。
我愤怒地夺门而出。
可当我气冲冲地走到楼下某个拐角时,一个人影猛地从前方蹦了出来。
“啊!”我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
“锵锵锵锵!杨树先生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魔法师伴侣——樱井花之濑忽然出现!”
她满脸笑容,俏皮地歪着头,把双手立在脑袋正中央,向我比划着一个大大的爱心。
发现是她后,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花之濑,你怎么突然蹦出来了?把我吓了一大跳。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树先生你这个大笨蛋!”
她脸色一沉,气呼呼地环抱起双臂:
“你可是本赛瑞娜天才魔法使在秋夜世界钦定的魔法圣骑士伴侣,以后要与本魔法使结伴,去无数个邪恶大世界消灭各种超级恶魔的白之圣王后人!你怎么能质疑本赛瑞娜天才魔法使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呢?你难道不应该欢呼起来,要与本魔法使一起修炼钻研强大深奥的魔法秘术吗?”
“花之濑,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老是对我说什么魔法伴侣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啊?”
我被她无时无刻都要维持的中二模样弄得头痛不已。
“杨树先生你就是个大笨蛋!”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本赛瑞娜的天才魔法使就知道,你是因为沉醉在那个可恶恶毒的见习魔法剑士绫乃小姐的美貌之中,所以才一直不被本赛瑞娜天才魔法使的才华与智慧所打动。
“不过本天才魔法使才不是那种因为贪婪和嫉妒,就要在背后偷偷喂别人毒苹果的坏巫女呢!本天才魔法使一定会使出堂堂正正的手段,从那个可恶狠毒的见习魔法剑士绫乃小姐手中,狠狠地把杨树大笨蛋先生给抢回来的!”
我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哼!杨树大笨蛋先生果然就是个大笨蛋!”她又气呼呼地说,“明明见习魔法剑士绫乃小姐一直都那么喜欢杨树大笨蛋先生,但我们愚昧又目盲的大笨蛋杨树先生却丝毫察觉不到,放任绫乃小姐与那个邪恶魅惑的赤色大恶魔黏在一起,自己一个人躲在背后偷偷地伤心难过。
“要是本赛瑞娜的天才魔法使变成眼前这位可恶恶毒的大笨蛋杨树先生,本天才魔法使一定会冲到梨梨绘那个自大狂妄的赤色大魅魔面前,狠狠把她身边那个温柔善良的绫乃小姐抢到怀里,给那个凶残暴力的赤色大坏蛋一个好看!哼!”
她猛地朝我身边一抓,狠狠盯着前面的空气,仿佛真的在模拟从梨梨绘身边夺走绫乃的情景一样。
“花之濑,”我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欢梨梨绘,不停地在我面前夸她的吗?怎么今天不和她一起玩,还偷偷说起她坏话了?”
她愣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举起拳头拼命捶着我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树先生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你和梨梨绘那个赤色凶残暴力的大恶魔都是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花之濑,你别捶了,别捶了!我说什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好好解释,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快别捶了,别捶了!”
“哼!”
她忽然停下拳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狠狠甩在我身上。
我慌忙接住了它,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又气呼呼地叉着腰说:
“杨树大笨蛋先生自己一个人去送东西吧!本赛瑞娜的天才魔法使再也不愿意跟你这个大笨蛋说话了!祝你和梨梨绘两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大恶魔、大妖怪!在以后一辈子,永远都得不到绫乃小姐的欢心!哼!”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我一脸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敏感的话,让她如此生气。不过我和她相处得久了,已经习惯她这种喜怒无常的行为。
我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像完全忘记这件事一样,继续喜笑颜开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拿起她之前扔给我的小东西一看,发现那是一个U盘。但上面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写上地址或姓名。
她要我把它送给别人?
我十分迷惑。
我把U盘放进口袋,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望见远处一棵大树底下,有一位男生正来来回回地张望着。
我隐隐约约觉得他就是花之濑要找的人,顺路向他走近,不经意地打量着他。
当我离他近了,似乎想起之前在哪见过他,还和他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正迷惑着,他忽然看见了我,径直向我走来。
“青木原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他不耐烦地递给我一个信封。
“青木原?”
我猛然想起,就是他在几个月前,把我堵在洗手间门口,抓伤了我的脸,后来还被青木原威胁,说出了那群男生的全部计划来着。
他的名字是三浦浩,我还以为他早就转到秋夜高中分校去了。
“青木原没跟你说吗?”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带U盘来没?”
“是这个吗?”我拿出了U盘。
“不知道,但应该是。”他拿走了U盘,把信封塞到我手上,“我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东西,那是青木原在半个小时前才交给我的。还有,你给我的U盘里,存的是青木原给我的另一张银行卡的取款密码。”
“这些都是青木原让我转达的。”他看着我疑惑的神情,一脸不快地补充道,“而且他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很久之前,你问了他某个问题,当时他没有回答,但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问过青木原某个问题?
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我看着手上的信封,忽然想起之前在马路旁问过青木原关于三浦的这句话。
片刻后,我打开了信封。里面是许多同样尺寸的照片。
前面的几张,是日本某位女星获奖或出席活动的新闻。
我非常迷惑。
继续往后翻,发现是那位女星和三浦穿着不同服装,在各种景点、餐厅游玩或用餐的照片。
我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到了信封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和青木原笑着站在一起的合照。那是在他家里拍摄的。
在这张照片上方的空白处,还有几个大大的手写英文字母:
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