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脚步踩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破地方的地砖都跺碎。
身后那群人还在说什么,我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跑!赶紧跑!
再待在这里,我就是个等着被点炮仗的炸药桶。
萧远那疯子、苏祁月那阴阳人、还有墨尘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傻大个……
随便谁再往我这儿扔颗火星子,我绝对炸!
而且会炸得粉身碎骨!
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我一边快步走向巷口,一边在楚桃夭的储物袋里疯狂翻找。
灵石、胭脂、换洗衣物……妈的,灵符呢?
传送灵符!
我记得她纳戒里应该有一张备用的低级遁地符,是楚桃夭以前防身用的……
找到了!
一张泛着淡淡黄光、边缘有些磨损的灵符被我捏在指尖。
这种低级货,传送距离不远,而且落点随机。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留在这儿被那群人当猴看、当枪使强!
身后隐约传来苏祁月那不急不慢的声音,似乎还在跟萧远“沟通”。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暗巷。
这里没人。
我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姿势好不好看、符箓用得浪不浪费了,直接将灵力粗暴地灌入手中那张遁地符!
嗡——
灵符瞬间燃起一团昏黄的光晕,熟悉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的眩晕一起袭来。
再见了,金州城。
再见了,苏祁月那阴阳怪气的嘴脸。
再见了,墨尘那让人无语的“维护”。
还有林浅夏……那个小憨憨,抱歉来不及跟你道别了。等我安定下来,再想办法给你递个消息吧。
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模糊。
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画面,是萧远捂着被我打过的那边脸、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的样子。
……妈的,越想越后怕。
传送发动的最后一瞬,我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咚”地落回了原处。
土黄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我的身影。
下一秒,我已经不在金州城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带着草木清香的陌生空气。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有些狼狈地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回头望去,身后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灌木丛,哪还有半分金州城的影子?
我绷紧的身体这才彻底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哈……哈哈……”
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声太大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笑什么呢?笑自己怂?笑自己像个丧家之犬?
不,我笑的是——
让那群人见鬼去吧!
道歉?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我正蹲在树根边,对着斑驳的树影傻笑,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去哪儿。
天地幽幽,我独自穿梭,谁也管不着我,谁也碍不着我。多潇洒!多自在!
哼,去他的萧远,去他的苏祁月,去他的道歉——
“铮——”
一声清冽的金属嗡鸣,从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冰凉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剑尖,精准地抵上了我的后颈。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
我去!
不是吧?!
刚才还在畅想仗剑天涯、快意恩仇,下一秒就被人拿剑指着后脑勺?
好人就应该被人拿剑抵着?
我招谁惹谁了?刚从狼窝里跑出来,又掉虎穴里了?
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开始发软。我脑子里疯狂闪过楚桃夭那张脸换来的各种“福报”——不会又是哪个追求者吧?还是萧远那王八蛋派来的追兵?或者干脆是哪个见色起意的野修,看上这张祸水脸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跑那么快了,好歹留在城里人多的地方……
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冰凉的剑尖就贴着我的皮肤,随时能在我脖子上捅个窟窿。
我僵立着,一动也不敢动。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脸上的表情却比翻书还快——嘴角立刻勾起一个讨好谄媚到近乎卑微的弧度,眼睫低垂,眼神里蓄满了能掐出水的楚楚可怜,整张本就因这具身体而骚浪娇媚的脸,此刻更是轻薄得不像话,活脱脱一只狡黠又无辜的狐媚子。
求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正准备用最软最嗲的声音说出来——
“大、大哥……有话好说,我身上灵石不多,但都可以给您……”
话没说完。
身后那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清冽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克制不住的讥讽,但音色却无比熟悉——
“楚桃夭?”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别扭和淡淡的调侃,一字一句地砸进我耳朵里:
“你怎么……现在这么……骚了?”
“加入魔门,会让你变得这么恶心吗?”
……
嗡——
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烟花。
这声音……是慕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