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张寻杰正休息时，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消息跳出来：“在吗，最近忙些什么呢，没事出去吃个饭。”
是李中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张寻杰略感意外，还是答应了邀约。
学校后门的小餐馆里，油烟和饭菜香混杂在空气中。两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
“听说最近你跟二班的那个学委好上了？”李中商夹了一筷子肉，随意地问。
张寻杰抿了口茶水：“哈哈，都去年的事了，你现在才听说啊。”
“哦，这不好久不跟你联系了。”李中商忽然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意思？”
“就是，做了什么情侣间能做的事情了。”
“没有呢，牵手算是程度最高的了。”
李中商失望地靠回椅背，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咋不听我的呢。之前不都跟你说过，要是处上对象后，该怎么做？”
“我俩不算吧。”
“不是，这都牵手了，还不算啊？”李中商提高音量，又立即压低，“你呀，其他方面感觉还不错，就是在异性这方面，跟个傻子一样。”
“怎么了？”
“人家都允许你牵手了，你哪天带她去没人的地方，直接就可以亲上去了啊。”李中商说得露骨，眼神里带着怂恿。
张寻杰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不是，你没开玩笑吧？”
“这怎么是跟你开玩笑呢？”李中商凑近，“那你难道不想跟她接吻吗？”
“话是这么说，那也得你情我愿啊，而且感觉现在时机还没成熟。”
“都快一年了，还不成熟？”李中商嗤笑，“有的男的，一个月就亲上了，你这太慢了。”
张寻杰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老友。记忆中那个和他一样想法的少年，如今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感觉你跟之前想法变化很大啊。”
“哎呀，你忘了我上次处对象吗？”李中商眼神一暗，“大一时候的初恋，处了一年多还不是分了。”他盯着张寻杰的眼睛，“你知道给我得结论是什么吗？”
“什么？”
“放下你那道德枷锁。放下占有欲，享受使用权。”
“啊！”张寻杰险些打翻水杯，“你这想法有问题吧！”
“小声点。”李中商紧张地环顾四周，“你可能觉得说不过去，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是我的舍友都这么告诉我。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时分手的时候多难受。”
“我记得你当时找过我好几次来着。”
“对啊，我因为初恋的原因，我一直尽心尽力，可到头来，人家在跟我谈的时候，还去追一个不喜欢他。”李中商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最受不了的是，经常两三天，动不动就提分手。”
“我知道，但这不是那个女生的问题吗，跟你上面说的这段话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李中商声音又扬起来，“我当时就是给自己的道德枷锁太高，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都没有亲过，那你说我最后得到了什么？人家现在还说是我当时要跟她分的，在班内败坏我名声，我都懒得理她。”
张寻杰摇头：“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主要问题，但我跟你这情况不一样啊。你这么跟我类比，我感觉怪怪的。”
“所以这不是跟你说呢，不要给自己那么高的道德枷锁。”李中商语气笃定，“你也知道，我上学期又找了个对象，三个月就亲上了，那我就是高兴了呀。而且，女生大部分都是很矜持的，你不主动往那方面靠，你永远都不可能的。这么说你总得相信我吧。”
“我还是做不到。”
“等你分了你就知道了。”李中商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对了，告诉你，我和我对象都打算好了，五一出去玩的时候，两人只开一个房间睡。”
张寻杰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难道只是为了肉体吗？”
“不然呢？”李中商笑出声，“哎呀，你真是张大圣人啊。那你给她花钱，给她什么所谓的情绪价值，浪费你的时间么，那你说你跟她在一起图什么呢？你可别告诉我王佳敏有多漂亮，贪图她的美貌，我可没觉得她很漂亮。”
“你说反了呀，”张寻杰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对我的好，绝对要比我给她的多的多的多。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进步，相互支持，愿意为彼此改掉自己的一些不良习惯。这不才是最好的吗？”
李中商忽然正色：“你真的觉得你能跟王佳敏一辈子吗？更何况你还说了你们俩不是对象，那你看到她以后有对象后，你的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张寻杰心头一震。他强装镇定：“你说的那都是后话了。”
“你看你，反驳不下去了吧。”李中商得意地笑了，“现在打女拳的多厉害，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王佳敏不是那种人呢？”
“够了！”张寻杰猛地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咱们出来是吃饭的，这事，稍微说说就好了，没有必要说这么详细。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想想的。”
“好好好，别生气。”李中商举手作投降状，“我不说了，反正我现在的女朋友比之前的漂亮，性格也比之前的好。虽然我感觉我们没可能最后在一起，但现在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每天心情都特好，她跟我待着的时间里都算我占她便宜了。”
这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张寻杰独自走在回校的路上，春夜的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困惑。他的思绪纷乱如麻：
所谓的颜值，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还有用吗？
男生与女生接吻后，算是男生占便宜了吗？
肉体、物质，难道比精神还重要吗？
放下道德枷锁吗？
为什么都在各种算计中度过呢，不累吗？
他忽然想起王佳敏给他戴平安扣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拥抱他时的温度。那个女孩通情达理，善良真诚，因此他绝相信王佳敏是那种人。
与此同时，王佳敏正在操场上散步。塑胶跑道上还有夜跑的学生，看台上坐着几对情侣。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声音在夜色中显得轻柔。
“妈妈，在吗？”
“怎么了佳敏？”
“想跟你聊聊最近跟张寻杰的事情。”
“怎么了，闹矛盾了吗？”
“有一点吧妈妈。”王佳敏慢慢走着，把从开学到近期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母亲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是，他这么欺负你？”
“也不算是吧妈妈，我感觉他都是无意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循规蹈矩吧。”
“啥循规蹈矩啊，不就是死板啊，还帮他说的那么好听。”
王佳敏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那妈妈，你觉得我该跟他分开了吗？”
“这个我不好说孩子。”母亲叹了口气，“如果让我从心底里来说的话，我是想让你跟他分开的，让我的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还是第一个，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他在慢慢变化的妈妈。”王佳敏急忙解释，“就拿约定时间那个事来说，从那以后，哪怕我卡点到的，他也不会再说我了。而且他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生气，变的好很多了。”
“那佳敏你都这么维护他了，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母亲的声音柔软下来，“就是害怕你再受到跟你上一个对象那么离谱的遭遇。”
“我不是不听妈妈的话。”王佳敏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的。我其实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吧，但我相信他能慢慢帮我把内心那点失望给抹除掉的。”
挂掉电话后，王佳敏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她原本坚定的心，此刻泛起细微的涟漪。月光洒在她身前，泛着清冷的光。她害怕再次变成那个在爱情里迷失自我的自己，却又舍不得放弃这段让她成长的感情。
这个夜晚，两个年轻人对爱情，又有了更多的不同与以往的看法，在成长的路上摸索前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