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校园，梧桐飞絮如细雪般在暖风中飘舞，紫藤花廊下坠满淡紫色的花穗。随着校园歌手大赛初赛落幕，张寻杰和王佳敏顺利晋级八强，决赛被安排在五一假期之后。
一个无事的午后，张寻杰趴在宿舍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终于向王佳敏发出那条斟酌许久的信息：“最后的假期了，准备怎么安排呀？”他期待着某个答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想想，咋们俩个复习几天，然后我跟我那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玩玩，梦雨上个月就说想跟我出去玩了。”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张寻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宿舍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沮丧。
“哦，挺好挺好。”他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怎么啦，怎么感觉你有点不高兴呢？”王佳敏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没事没事。”
“有事可要跟我说哦，别自己憋着。”
“嗯呢”
对话结束后，张寻杰把手机扔在枕边，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发呆。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下午上课时，他特意选了门口第一排的位置，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王佳敏身边。他抬头听着老师讲课，笔尖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凌乱的线条。心里一直思来想去他的念想。
为什么她不想着跟我出去玩呢？她和那些朋友已经相处两年多了，而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完整的学期。等到实习开始，她还在熟悉的校园，我却要去往陌生的地方。为什么她不愿多分给我一些时间？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傍晚的操场被夕阳染成金色，跑道上满是锻炼的学生。张寻杰和王佳敏并排走着，他却始终沉默。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段不自然的距离。
王佳敏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怎么啦寻杰，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她的声音柔软，让失了魂的张寻杰找到一丝清醒。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他的回答像石子投入湖水，激起涟漪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能影响你心情的事情都不算小事，你就跟我说说嘛。”她歪着头撒娇，试图捕捉他躲闪的目光。
“不想说。”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落在两人之间。
王佳敏突然拉住他，把他带到操场角落没有人的地方。
“你要这样，我可就回去，不理你了。”她假装生气地鼓起腮帮。
张寻杰张寻杰还在犹豫，他害怕如果自己说出来王佳敏会很失落，但他更害怕不说出来，王佳敏会真的生气，最后后者的情绪打败了前者，他终于开口：
“那我说了，佳敏你别生气。”
“快说吧。”
“就，为什么今天上午发消息的时候，你没有说想跟我出去玩呢？”
“是放假的安排吗？”
“嗯。”
“但我不是说跟你一起学习吗？”
“这是两码事吧，学习咋们平时不也在一起学习吗。”
“那要不放假出去玩两天？”
“也不是这样。”
“那？”王佳敏困惑地眨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想让你这几天都能陪在我身边。”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带着他所有的忐忑。
“咋们这段时间不是很长时间都在一起吗，而且我跟我那些好朋友也就出去玩两天，我们不会花很长时间。”
“但是，我一想到之后咋们实习会分开后，我就想多跟你待在一起，感觉以后很少会再见面了。这是咋们再一起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这个呀。”王佳敏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终于听到了张寻杰的心声。虽然她清楚张寻杰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她并不想因此就要整个假期都陪着张寻杰。
“没关系呀，我以后可要去找你玩哦。”
“真的吗？但感觉那会都很忙，没有太多闲工夫。”
“那到时候，咋们谁有空了，就去找对方玩呀，这有什么呢。”
尽管王佳敏解释得很清楚，张寻杰心里的结依然没有解开。夜色渐深，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路灯一盏盏亮起。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我假期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照顾我的情绪，没事的，等那几天过去之后，我不好的心情就变得好起来了。没关系，我努力说服自己。”
王佳敏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定要我做选择吗？”
“哎，你随便了，我不那么操心你，或许我就不会这样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刺，猝不及防地刺进王佳敏的心。她的身子莫名其妙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落下，打在他们的脸上、手臂上。很快，细雨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笼罩了整个操场。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远处教学楼的身影渐渐朦胧。
两人面对面站在雨中，谁也没有动。雨滴顺着张寻杰的发梢滑落，他看着王佳敏湿润的眼睛，那里映着路灯破碎的光。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可她依然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操场很快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还在雨中僵持，像两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塑。每一滴雨都冰冷刺骨，却冷不过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