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冰封世界,花开花落轮回。
人间斗转星移,不知几度春秋。
霜风凄恻,长空雁过,残月如钩,软沙如雪。
天地寂静,晨星疏冷,寥寥如棋局,如沧海之中的无名岛屿,如暮春的野芳。
艾尔莎独自伫立于上层建筑中的一座平台上,深蓝色的忧郁的天际仿佛离人的眼眸。
士兵穿梭于飞桥与半露天的走廊之间,何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蚁群。
低速航行的摇光号上清风徐来,吹面微寒,撩拨着云山叆叇的回忆。
自万花筒一般的混沌梦境中惊醒,黎明的流风拂去了残存的睡意。
自知惊起后再难以入眠,艾尔莎索性离开船舱,来到平台上凭栏独望云层之下的三千世界。
远方的市镇灯火俱灭,沉眠于夜幕织成的幽梦中,仿佛堕入尘世的积雨云。
枪声骤起,刺破残夜,在荒芜的高空之上却未能惊起一滩鸥鹭。
艾尔莎倏然回首,唯见雁北王立于长廊尽头,眉眼笑盈盈,仿佛暗香。
“郡王殿下好。”艾尔莎笨拙地行屈膝礼,似戏剧之中的深闺女子。
“你没必要行礼,吴国不讲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只有鞑靼人啊,才会讲礼仪。”雁北王以纤长的玉指抚弄着一挺加特林式机枪,枪身上泛起银色的冰冷的流光,仿佛此刻长夜将尽之时驻足于斯的残存月色。
“郡王殿下,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吗?”艾尔莎在心中筑起高墙与深院,院中是青苔深深的记忆。
“啊,今天我就想早点起来。不过平时我都是九点钟起床的。那你呢?”雁北王的言语间并无难以捉摸的晦涩含义。
“我做了噩梦,然后就睡不着了。”艾尔莎回答。
“被噩梦惊醒了吗?是什么样的噩梦呢?”雁北王颇为好奇地看向艾尔莎。
“呃呃,我梦见我被一群人形的怪物追杀,那些怪物的手脚都非常细长,有些怪物的关节是反折过来的。”艾尔莎编造着不存在的梦境。
“那其实也不可怕,甚至还相当刺激。其实你完全可以用机关枪去扫射那群烦人的怪物,让它们老老实实地闭嘴。毕竟梦里什么都可以出现,出现一挺机关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雁北王随手举起那挺加特林式机枪,将后者的木制枪托抵在右肩之上。
“可能……可能因为我是女孩子吧,所以对机枪没什么想法。”艾尔莎的声音如被干扰的无线电信号一般断断续续,似一场剪不断的秋雨。
“你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吗?”晨曦自黑夜的裂隙中泻出,雁北王的眼眸仿佛翠色的深湖,湖中星河影动摇。
他的目光仿佛启明星的清辉,穿透了心灵的迷雾与思想的花林。
“难道雁北王已经知道了一切?”艾尔莎怔住了。
黎明在身边如水银一般流动。
“没事的,我不在乎。某种意义上说(In a sense),我们其实是同类。不过,有的时候,我比你还要孤独。”雁北王的笑容仿佛冷雨中奄奄一息的残花。
“孤独?为什么?殿下可是吴国的郡王啊!”艾尔莎故作诧异。
“吴国是怎样的情况,我想你也有所耳闻。可惜很多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我无能为力。”雁北王的目光仿佛离人眉间的霜雪。
“吴国有什么情况?我只知道吴国的军事工业发展很好,吴国人擅长建造浮空战舰和各式火器。”艾尔莎的衣角浸满了残夜的流风,在铝色的晨光中颤抖着。
“好吧。看来你对别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自建国以来,吴国的军事工业发展确实相当不错,我们脚下的摇光号就是吴国南方造船厂的产品,使用一整座浮空岛改造而成。这艘船有一千二百米长,使用特制的溶液反应堆驱动,虽然速度比较慢,不过战斗力非常优秀。只要别撞上诺曼王国的主力舰队或者内大洋联合帝国的浮空城市,摇光号就是近乎无敌的超级战舰。”雁北王开始转移话题。
“摇光号这么大的吗?那它的里面应该能放进不少东西吧?”艾尔莎雕琢着面部神经的纹路,努力使自己显现出好奇的神态。
“确实很大。里面停放了不少加特林天舟,不少天舟上面的加特林还不是一般的加特林机枪,而是大口径的转管机炮,能够全自动发射大威力的高爆弹,打无防护的船只特别好用。”雁北王将加特林机枪高高擎起,扣动扳机,子弹的呼啸声撕裂了澄澈如水晶的空气与浅紫罗兰色的一方天穹。
“加特林机炮?那种东西有几根炮管?”艾尔莎想起了数日之前遭遇的那艘轻型飞艇,一个猜想如吞扶桑之巨鲸一般浮出思想的沧海。
“那不好说,五根的也有,六根的也有,七根八根九根十根都有。加特林类武器可以算作是吴国的招牌了。当年花旗联邦的加特林医生最先发明了手摇的转管机枪,可是当时的军方并不喜欢这种东西,觉得这种东西浪费子弹,没什么实用价值。这时候是我大吴国的太祖高皇帝看上了加特林式机枪,命令吴国军事科学院与加特林医生展开合作,开发出了使用压缩空气驱动枪管转动的加特林机枪,并进一步给加特林机枪用上了金属定装弹。从此加特林机枪的专利就捏在了吴国手里。”雁北王的言语如风雨中的激流一般奔涌而不绝。
艾尔莎却无心去了解加特林式机枪的曲折历史。
那艘轻型飞艇同样装备有一门七管加特林式机炮,想必应是出自吴国工程师的手笔。
“说起来我确实有点好奇了,那些加特林天舟是怎样的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呢。”艾尔莎看向雁北王的面庞,虚伪的企盼溶解在目光中。
“啊,这个好办,待会儿你想去看的话我就找人带你去。”雁北王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哪里?”艾尔莎斜视天河石色的一方苍穹,云层在金色的霞光中如高温下的金属一般熔化,天地仿佛化作了上帝的熔炉。
“在机库里面,就在我们的脚底下。”雁北王以纤长如水兰草的根茎一般的手指指向甲板之下。
“脚下?那要怎么下去?”艾尔莎故作惑然不解的姿态,无瑕的眼眸仿佛锦葵的花蕊。
“有升降机,一般是拿来运输天舟或者弹药的,不过也可以载人。我现在就带你去。”雁北王用砂纸轻轻擦拭机枪的枪托,似在雕琢山中的璞玉。
随后,雁北王大步流星地走向弹药升降机,在浸满晨雾的天光中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艾尔莎快步跟上,霞光灼烧着视网膜,来自朝日的热量开始淤积在金属栏杆上。
平台降低,日星隐曜,磷火一般的冷光映照着机库中的战争机器与行色匆匆的各级军官,将后者点化为夜晚的幻境。
艾尔莎环顾四周,军士与技术人员往来如织,却鲜有言语,恍若一场深山中的朝圣。
加特林天舟齐整地停泊于机库两侧,未充气的软式浮尘气囊被叠放在吊舱的艉楼之上。
加特林机关炮的七根炮管自天舟的艇艏伸出,一如管风琴的音管,在战争中演奏名为杀戮的乐曲。
“这里有好多七管的加特林机炮。”艾尔莎说。
“是呀。吴国最新型的几款加特林天舟用的都是七管加特林炮,半个月前弄丢的一艘大号天舟上面装的也是七管加特林机炮。那门机炮可是好东西,利用后坐力驱动枪管旋转,可以以很高的射速发射榴弹,是帝国兵工厂的得意之作。可惜了啊。”雁北王似在哀叹世事之无常,有如烟雨中的水流。
“那艘船被弄丢了?”艾尔莎诧异地指向一门加特林机炮,“殿下是说,半个月之前,摇光号上面弄丢了一艘加特林天舟,天舟上面的加特林机炮正好有七根炮管?”
“是的。是一个来自帝国极南之地的南溟族贵族弄丢的。南溟族当年反抗虏廷,光复华夏有功,所以南溟族全体人员都是世袭的贵族,极南之地的产业全部都是他们的。那个南溟族军官来吴国舰队镀金,一服役就是少校,负责掌管一支加特林天舟编队,天天在船上不干正事,放浪形骸,然后就搞丢了我的加特林天舟。”雁北王无可奈何地回答。
远方的升降机和着潮汐的韵律起起落落,缆绳在滑轮与绞盘之间龙蛇一般游走,将天光与晨雾一同绞入这昏昧的深渊。
“那然后呢?你惩罚那名军官了吗?”艾尔莎神色平静地反诘,心中却已是山河破碎,风起云涌。
“那必然不可能惩罚那名军官的。最多让他平调到别的部门去干一个虚职。毕竟人家的祖宗是当年打达子的功臣,对全体华夏儿女都有无穷无尽的大恩,在极南境享有各种法律上的特权,杀人和玩一样。所以我把他关进了摇光号上面的酒品贮藏室,里面有好几吨茅台酒和伏特加,估计在摇光号回母港之前他是没法酒醒了。”雁北王的眉宇间氤氲着骤雨的前奏。
“呼,那真是没办法了。”艾尔莎亦随之叹气,叹世事炎凉,人间仓皇。
“不过,好在最近就弄丢了一艘那样的天舟。那艘天舟可是好东西,上面那门炮只有吴国的兵工厂能够生产,全世界都找不出那样巨型的加特林机炮出来。”雁北王摊手。
“所以说那种型号的天舟只有吴国拥有?”艾尔莎顺势追问。
“那肯定。只有吴国拥有生产这类加特林的技术。而且,诺曼王国还有内大洋联合帝国这几个强国都不太喜欢加特林式自动武器,他们更喜欢百管机炮。啊对了,你知道百管机炮是怎么一种东西吗?”雁北王倏然有所思。
舱门开合,天光被人影与烛火撕碎。
“百管机炮?我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先进的武器。”艾尔莎旋即端上虚心若愚的表情,意欲自这位自远方而来的郡王处汲取更多的讯息。
“所谓百管机炮,其实就是把一堆枪管捆在一起,让它们依次发射。把几十上百根枪管捆在一起并不难,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这些枪管依次发射,且发射的速度可以随意调整。那怎么办?那肯定不能让这些枪管同时点火同时发射,这样没法以可控的速率依次发射每一根枪管,实现全自动射击的效果。当然也不能给每根枪管都装上一个扳机,让人一个一个地去扣扳机。诺曼王国的工程师还是有水平的。他们的设计方式是在每根枪管上都设计一个由后坐力驱动的小型装置,在一根枪管发射时利用后坐力解锁下一根枪管的击锤,籍此实现连续发射。那些工程师管这套系统叫惯性解锁扳机装置。这样,只需要一个扳机就可以控制百管机炮的射击,并且可以通过调速器调节机炮的射速。”雁北王的言语如绵绵朦胧夜雨般悠长而不绝,润湿了何人的幽梦。
“我在卡尔斯兰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卡尔斯兰女王陛下的舰队中还有不少木结构的飞艇。”艾尔莎即刻以固定的频率点头。
“那你要不要看看这艘船上的其他地方?这里还是太黑了,我们到外面去。”雁北王将面上的悲喜浅浅地收敛。
“殿下不怕对我泄露军事机密吗?”艾尔莎努力牵动嘴角,勾勒出并无情感色彩的微笑。
“泄露军事机密?这算什么军事机密?诺曼王国和内大洋联合帝国的那些秘密武器才是真正的军事机密,在黑市的情报探子那里不管花多少钱都很难买到。”雁北王拨弄着手中加特林机枪上的杠杆,后者在机匣中嘶鸣着远方的西风。
“我想去看看摇光号的锅炉房,到底是什么样的锅炉才能驱动这么庞大的战舰?”艾尔莎指向机库的尽头。
升降机轿厢自上方滑落,浑浊的光线如云雾一般涌入。
“你真的想看吗?摇光号的锅炉是封闭的,从外面可看不到它的内部是怎样燃烧的。锅炉的燃料并非煤炭或者重油,而是从地下的矿坑中开采出来的特殊石头和从水中提炼的奇怪液体。锅炉燃烧时还会产生一部分浮力,这样才能让摇光号整个飘在天上。”雁北王笑语盈盈地看向艾尔莎。
“特殊石头?石头真的可以燃烧吗?”艾尔莎的心如风中那积满白雪的树枝一般颤动。
“不是燃烧,而是一种特殊的反应。这种反应能产生热量,还能产生特殊的射线与粒子流,可以用来驱动吴国特有的射束武器。这种射束武器非常强大,可以与内大洋联合帝国的热熔武器相媲美。内大洋联合帝国现在在武器技术领域对吴国可没有什么优势了。”雁北王的双眸明如琉璃殿。
“那能去看看锅炉房里面的人是怎么干活的吗?或者看看摇光号的武器阵列,正好你们吴国人最喜欢武器了。”艾尔莎意欲借机获取更多信息。
“可以啊,要不去炮塔那边。正好弹药升降机离这里也就四五十米的样子。”雁北王欣然应允。
弹药升降平台穿过镂空的金属框架与厚重如沉淀的时光的弧形装甲甲板,最终停留在炮塔顶端的机炮炮台的中心处。
自此处极目远眺,天地苍茫,红尘世间潜藏于流云织就的帷幔之下,仿佛一位待字闺中的少女。
“现在到哪里了?”艾尔莎问。
“已经过了泰莫王国了。再向西航行就会经过南方诸国。现在吴国还在和南方诸国交战,不过南方的几个王国里面,除了鹿川王国还有一支强大的浮空舰队以外,剩下的国家已经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了。吴国和这群可恶的东洲猴子之间的战争,应该用不了几年就要结束了。”雁北王回答。
“当今的吴国皇帝,是不是就是那位被称作亚洲征服者的圣君,也就是陛下的爷爷?”艾尔莎试探性地问。
仿佛一位正在突破言语的封锁线的侦察兵。
“对,伟大的亚洲征服者。皇上还对我说,终有一天我会登上吴国的皇位,戴上十二旒冕,成为蠕虫在尘世的代行者。他还说,我以后会成为世界的征服者,让天下尽为汉家臣工,让蠕虫的时代降临凡间。”雁北王微笑,笑容比深秋的西风与晨雨还要冷冽。
“蠕虫的时代是怎样的?卡尔斯兰人不太信这种东西。”艾尔莎诧异地诘问。
“吴国人认为地底深处的地核其实是一只巨大的蠕虫的休眠之地,这只蠕虫被称作虫龙。虫龙拥有超越神明的技术,创造了这颗行星上的所有生命。当吴国征服世界以后,通过特殊的手段举行仪式,可以唤醒虫龙,让虫龙带领人类走向繁荣的未来。吴国人还认为,吴国子民都是虫龙的血脉传人,而吴国历史上的伟大帝王都是虫龙的使徒。现在,吴国人要接续被北方鞑靼人的入侵打断的虫龙接引仪式,让虫龙降临人间,终结这个落后的时代。总之,根据地球物理学家的观测,现在地核确实有活动加剧的迹象。”雁北王耐心地解释,似一位正在布道的牧师。
“我的问题不算冒犯吗?”艾尔莎环顾四周,天地不语,唯赠人千尺流云,一两清风。
“不算。吴国人在宗教上向来是实用主义者,崇拜虫龙只不过憧憬蠕虫降临人世后的幸福生活罢了。而且,对蠕虫的研究也带来了吴国科技的进步。没有蠕虫的指引,我们可搞不明白原子反应是怎么一回事。”雁北王的声音仿佛水鸟的浅唱低吟。
“看起来你对征服世界兴趣平平。”艾尔莎慨叹。
“征服世界?你对吴国一无所知。”雁北王的眼眸中雨雪霏霏。
随后,他转而指向那直刺地平线的双联装舰炮:“这是八百毫米口径的长身管滑膛炮,现在吴国的材料技术还造不出这么大的线膛炮。不过,这些滑膛炮的性能已经不比诺曼人生产的帝国大炮差了。到时候就算与不明飞行物发生低烈度交火,摇光号也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
“那你说的射束炮呢?射束炮能否用于对舰炮击?”艾尔莎追问,似寻觅踪迹的掠食者。
“射束炮射速太慢了,投射量很低。虽然我认为射束炮可以用于反舰作战,毕竟它的威力非常出色,几炮就可以摧毁一座小镇,但是大部分将领还是不喜欢使用射束炮轰击敌方战舰。”雁北王应声回答。
房角石与浮空海胆穿行于龟裂的云隙之间,寻觅着食物的踪迹。
天风拂面,料峭微冷,将金色的日光吹作飞花漫天,缀于云海的潮涌之上。
烟火人间掩藏于云之浩洋的深处,仿佛长眠于珊瑚礁之下的亚特兰蒂斯。
孤独的航船穿过有着蜂蜜一般的色彩的光线,在云层上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和吴国相比,新大陆上的国家的技术还是太落后了。”艾尔莎拍了拍栏杆,后者战舰灰色的油漆已有部分剥落,显露出褐色的锈迹,仿佛枯萎的竹叶飘落其上。
“未必。技术有不同的路线。内大洋联合帝国保存有大量古文明的机械技术,甚至可以让不使用浮尘的飞行器在空中高速飞行;在十六世纪崛起的诺曼王国对浮尘技术的研究登峰造极,甚至造出了不使用气囊的浮尘飞行器。而我吴国靠着虫龙的庇佑,在微观领域的研究上颇有建树。新大陆国家如果购入诺曼的军舰,未必不能与吴国的浮尘飞艇一战。”雁北王拍了拍手中的加特林机枪。
艾尔莎转而凝望西方的地平线,蓝灰色的烟云在长空与大地之间化作云海的游船。
一艘纺锤形的飞艇穿过月白色与铅灰色交杂的斑驳云层,硬式气囊折射出的银色光辉闪耀于世界的尽头。
雁北王蹙眉,眉间聚起群山与丘壑。
“快点来人,给我望远镜!”雁北王向身后呐喊,声音的波浪穿过舱室的缝隙。
“怎么了?”艾尔莎纳罕。
“你看见那艘飞艇没有?就是天际线上的那艘飞艇,它的速度不对,速度太快了。我刚刚目测了一下,它的速度在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上,这个速度不是现有科技能做到的。”雁北王眉眼依旧。
“那艘飞艇其实是我们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不明飞行物?”艾尔莎惊异地遥望如万里长城一般延绵而不绝的钢蓝色的天际线。
“我不确定。但是这东西肯定不一般。”雁北王呢喃,仿佛梧桐夜雨的奏鸣曲。
炮塔转动,瞄准如命运一般不可预知的远方。
浮城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