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遭遇

作者:郡王吴紫樱 更新时间:2026/6/29 18:47:43 字数:6461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位军官手持单筒望远镜冲向雁北王,动作迅捷如风:“老大老大!单筒望远镜来了!是哈兰德帝国的进口货,保证看得清!”

他头戴砖红色的大檐帽,其上对称插有两根霜白色的翎羽。身上披有一件藏青色的右衽罩衫,在风中猎猎如大纛。

雁北王背起机枪,单手接过望远镜:“哈兰德的望远镜确实是好东西,对了,你身上是不是还带了通信管线?”

“老大,我是带了通信装置过来。”军官将传声筒递交雁北王。

艾尔莎注意到传声筒后拖曳有一根通向舰桥的软管,仿佛一根独自生长的藤蔓。

“好,你就在一旁,待会儿可能还有事情。”雁北王举起望远镜,神色一如大雪纷飞的白昼。

“好的,老大。”军官即刻盘腿坐下,翡翠一般的眼眸中似有痴狂的晨曦挥洒。

“殿下你看见什么了?”艾尔莎凝望为精灵一般的光芒所照耀的奶油蛋羹色的天际线。

“一艘纺锤形的飞艇,速度在每小时三百五十千米左右,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四。摇光号全舰准备,收起救生艇,准备迎战!另外,记得拍下照片,留作证据,方便交差。”雁北王下令。

“我们找到不明飞行物了?”艾尔莎极目远眺,群峦与雾霭仿佛天外的仙境。

“也许吧。”雁北王漫不经心地回应。

艾尔莎屏息凝神,将视线的焦点集中于云端的掠影之上。

拂面的罡风一如凛冬的残迹。

掠影愈发清晰,石青色的光彩乘着天风抵达骤然收缩的瞳孔。

“它在靠近!我感觉不明飞行物的外形好像变大了!”艾尔莎的心中浊浪排空。

“没错。”雁北王顿了顿,“这很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们追不上它了。”

“它是准备发动攻击吗?”艾尔莎大惊失色,“我们要不要进舰桥里避一避?”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没打过舰队战。”雁北王神色如故。

稍顷,他放下单筒望远镜,对传声筒说:“锁定目标,一旦对方发动攻击,立刻开火还击。”

久溺于纷争乱世的眼眸,视杀戮如归途。

一侧的军官摘下大檐帽:“报告老大,不明飞行物开火了,只有一发炮弹,而且弹道偏移严重,对我舰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我看看。”雁北王旋即再次举起望远镜,一任目光在远方凝成贯穿青空的箭矢。

“老大,我们要不要开炮?”军官神色谦卑,如骑士的扈从。

“开炮,用射束炮慢慢打,把里面的人烤成叫花鸡。”雁北王的嘴角勾勒出花瓣边缘的弧度。

艾尔莎注意到一枚象牙白的锥状物掠过绿松石色的天际,曲折的尾迹仿佛远山的轮廓。

六道绚丽如北国的极光一般的光柱直冲霄汉,如天河飞泻,火龙出水。

射束炮开火,火光点燃了虹色的烟霞。

锥状物骤然转向,如试翼的鹰隼一般冲向摇光号的上层甲板。

“不对,这炮弹能追踪目标!”雁北王立刻牵起军官和艾尔莎的手,自炮塔顶端纵身一跃,苍白的长发被风吹作婀娜起舞的长练。

失重感涌向四肢,裙摆绽放如新花。

艾尔莎沉浸于倏然失重带来的眩晕感中,似小酌琼觞之后的微醺。

短暂落地,引发的震颤与冲击仿佛火山的苏醒。

尔后是再一次起跳,悬空,失重,仿佛白鹤于空中起舞。

舞一曲人去梦断,舞一曲月落花乱。

雁北王最终停留在桅杆的底座上。

轻轻松手,艾尔莎瘫坐于升温的金属板上,流动的热能透射过红色的裙摆,炙烤着麻木的肌肤。

“老大,老大太厉害了,居然能跳这么高!”军官仰卧于地,面朝朗朗青天,以赞叹的口吻疾呼。

“还是看看我们的摇光号吧。”雁北王摇头,凌乱的头纱仿佛堕入凡间的霞光。

“摇光号怎么样了?”军官拂去大檐帽上的灰尘。

帽上的两根羽毛中,一根已经折断,另一根则如飓风中的树木一般倾倒。

“没怎么样,相当于吃了一发高爆弹,就当是洗甲板了。不过我们刚刚待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炮弹破片打成马蜂窝了。”雁北王独倚阑干,双马尾仿佛流动的月色。

“殿下殿下,你怎么能跳那么高?而且你身上还背着一把加特林机枪。”艾尔莎站起身来,抖落金色的蔷薇花瓣一般的斑驳日光。

“家族传承罢了,父王曾经一拳打碎了一间瓦房,而当今圣上的力量就更加厉害了。当年打仗的时候,圣上一个人手刃了几百个鞑靼人,然后一口咬碎了一个鞑靼将领的头盖骨,最后啃断了敌方主帅的喉管,获得了一场战役的胜利,自此名震天下,全国震动。”雁北王俯瞰身下,乱世零落。

“我们的射束炮命中了对方,对方似乎受伤了,但是没有要退却的意思。”军官重新戴上大檐帽。

“进装甲舰桥吧,毕竟你们两个似乎不太防弹。”雁北王的眉眼间似有春雪欲来。

余音未尽,凰鸣一般的爆炸声自远方席卷而至,能量耗尽的冲击波拂起了雁北王的银丝与艾尔莎的裙摆,后者化作了在风中摇曳的铃兰。

又一次爆炸,不过并未在摇光号那泰山一般的舰体上引发颤动。

“制导武器是真的烦人,不明飞行物上的坏家伙看来没少去遗迹里面倒腾好东西。不过好在咱家也有类似的制导武器,靠着机械计算机和导引仪追踪目标,可惜性能和坟里面刨出来的没法比。”雁北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动作像是一位在雪夜里赴约的少女。

艾尔莎攥紧了缺乏裙撑支撑的裙摆,冲击波引发的强风摩挲着手臂,仿佛在用砂纸打磨一件工艺品。

雁北王随即冲下依托桅杆建造的旋梯,艾尔莎如水中失色的倒影一般紧随其后。

军官抱起雁北王的加特林机枪、单筒望远镜和断线的通讯器,在恒河沙数的阶梯上艰难地移动脚步,似风沙中的商旅。

“既然遇到了不明飞行物,要不要叫上司马微和以利亚教授他们?”艾尔莎问。

“已经叫了,他们现在应该就在装甲舰桥里面。”雁北王并未回首。

旋梯的尽头,一扇被漆成深夜的苍穹一般的黑色的装甲舱门徐徐向外打开,一位深衣广袖的文官自晦暗的舱室中探出头:“主子爷,快进来吧,外面危险,到处都是弹片!”

艾尔莎认出这名官员正是谭小虎。

“你在胡扯,外面哪有那么多弹片,对面一共就没打中我们几发。”雁北王冷笑。

舱门仿佛黎明与黄昏的国境线。

穿过舱门,星罗棋布的电灯投下一片朦胧的暮色,军官那嘈嘈切切的议论与密语仿佛夏日的虫鸣。

人影交错,仿佛一间主演下流歌剧的剧院。

那位戴着破损的大檐帽的军官将加特林机枪递给雁北王:“老大,我应该要回岗位了。”

“你去吧。”雁北王同意了他的请求。

“主子爷,对面那家伙可不一般,上面装了制导武器,打出来的炮弹会自己寻找目标。”谭小虎的语速很快,言语间夹杂着谄谀的飞沫。

“我知道,制导武器罢了,三大帝国都有垂直发射的制导火箭,不过准头没有这么好罢了。”雁北王蹙眉,冰冷的目光摇落于谭小虎的袖口之上。

雁北王疾如流星地走向舰桥的观察窗,水波一般的天光分割出一位西装革履之人的剪影。

“司马微,欢迎再一次来到吴国战舰的舰桥。”雁北王捋了捋苍白如晨星的长发。

“这与吴国无关,这是因为你。”司马微呢喃。

“司马微,我想你本不应该出生在吴国。你应该生在诺曼的工厂主家庭或者内大洋联合帝国的权贵人家,做一个不用继承家业的次子,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度过,饮酒,狩猎,饲养动物,然后与心上人相爱,一辈子不知道天地安危。”雁北王斜视司马微。

“但可惜我没有。”文字从司马微的齿缝中漏出。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看看外面,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雁北王指向窗外的掠影。

“大差不差。那东西可能不止一个。”司马微笑容的弧度仿佛桥旁的冷月。

飞行物在蹒行中接近摇光号,仿佛一只搜寻猎物的芋螺。

“继续开火。用射束炮教训教训这个坏家伙。”雁北王下令。

天光云影勾勒出正在迫近的飞行物的形状。

同协会号船长内史密斯的描述类似,飞行物的外形类似常见的齐柏林式飞艇,舰体呈雪茄状,长宽比接近七。但飞行物的舰体下部并没有明显的吊舱,只有细长的流线型突起,似鲸鱼之腹。飞行器的舰体上部亦不存在上甲板与上层建筑,只有两座卵圆形的石青色炮塔,浑似远古时代的巨蛋。

一点红尘六道寒。

自摇光号的射束炮炮塔激射而出的六道光柱之中,唯有一道光柱命中目标。

在粒子束的撞击下空气电离产生的辉光在视网膜上留下斑斓的光斑,仿佛万里晴空之下的油膜。

黎明已经故去,化作历史与记忆的断章。

碧空万顷,澄澈如洗,高天之上的太阳仿佛一颗聚光灯下的玻璃珠,将直射的视线燃作银色的灰烬。

“粒子射束有伤害吗?”艾尔莎顾盼四下。

“肯定是有的,不然这坏家伙早就靠上前来了。而且这家伙的投射量不太高,一共也没发射出多少制导炮弹。”雁北王解释说。

“我们要不要抢占T头优势?这样的话对方的火力优势会更小。”谭小虎进言。

“你不准插手军事上的事情,让指挥官自己作决断去。老老实实给我准备衣服去。”雁北王回首吩咐。

谭小虎点燃了一支雪茄,稍顷拂袖而去,朦胧的灰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留下粗犷的笔触。

“以我的经验来看,对方暂时是没有创伤摇光号的能力的。”司马微做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判断。

“那是自然,要是真有创伤摇光号的能力,我们的装甲舰桥早就被开天窗了。”雁北王点头,缀满秋霜的云鬓微微颤动。

“所以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司马微以右手食指的关节敲击导航仪表的侧面,铮铮有铜声。

“你说有什么问题?”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际,渗入了静止而凝滞的空气中。

“舰长,你才来啊,你刚刚干什么去了?”雁北王责难。

“老子拉肚子去了。”舰长扶正军帽。

“那舰长阁下是怎么看待当下的战况呢?”司马微凝视着舰长的绿松石色眼眸。

“对面既然没法对我们造成致命威胁,为什么要与我们进行缠斗?难道是要将我们引进包围圈?”舰长神色愀然。

“不对,摇光号的速度可一点都不快,想要包围摇光号,直接在四周布阵即可,可没有派出诱饵的必要。”司马微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一块璞玉沉入深潭。

雁北王若有所思,感斯言而良久立。

稍顷,雁北王的眼眸中星辰寂灭:“而且,对面也没法把摇光号引进包围圈,因为摇光号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对面,根本无法进行追击。如果对面降低速度主动让摇光号追击,那就有露馅的可能。”

“完全正确,我正是这样想的。所以,你觉得对面想干些什么呢?”司马微的声音仿佛夜莺的低语。

“舰队战中讨论这个有多大的意义?舰队战可不是靠一些花里胡哨的计谋就能打赢的。”雁北王反诘。

一枚制导炮弹击中了摇光号的主装甲带,剥落的外板碎屑如江南的初雪、如绚烂的落花一般纷扬而下。

“你觉得,对面的目的是打赢摇光号吗?如果对面真的想打赢摇光号,可不应该只准备一堆不痛不痒的制导炮弹。”司马微摇头,似欲拨开疑虑的烟云。

“对面在阻击摇光号?对面是一整股势力,甚至是某个国家的力量,这一次是在联合行动?我们遇到的难道并非只是茕茕孑立的一艘战舰,而是某股势力的实力海洋中飞溅出来的一滴水?”雁北王的眼眸中云散月明。

“对。你应该记得,昌龙号之前遭遇了一队海盗。和海盗同行的,还有一位用武士刀的少女。”司马微以右手扶额,试图抵挡那辉煌的日光。

“东之国那帮天天求神拜佛的黄皮猴子从坟墓里面刨出来一些怪力乱神的科技,这也解释得通。不过,以东之国那帮鞑靼人的习性,如果他们真的获得了一些古代的超级武器,早就会不自量力地向吴国开战了,怎么可能会等到这个时候再来不痛不痒地搞偷袭?”雁北王的眼眸倒映着疑虑的青空。

“不一定是东之国官方的势力,只是说这股未知势力里面可能有东之国人参与。你知道的,东之国内部有大量的诸侯、行商浪人和落魄武士,诸侯和寺院在自己的封地上豢养私家军队,有如国中之国,他们有可能会与未知势力发生关系,甚至与未知势力成为盟友。”司马微的解释仿佛穿过烟岚的晚风,试图吹散心空之下的疑云。

“你能确定那群搞到巡洋舰的海盗和正在与我们交火的不明飞行物之间的关系吗?那群海盗到底是寻找不明飞行物的队伍中的一员,还是不明飞行物的合作伙伴?”雁北王表示质疑。

“这很难说,但我怀疑在这个不明飞行物的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更大的不明飞行物,或者一艘空中母舰。”风吹尽了司马微声音的最后一缕余热。

射束炮发起了又一轮齐射,后坐力引发的震颤令艾尔莎不寒而栗。

璀璨夺目的光球于无声处悄然绽放,温暖的光华织就的梦色花瓣在层云之间恣意舒展身姿,在艾尔莎的视网膜上再一次投下引发眩晕的明灭不定的光斑。

粒子束聚焦引发的高温灼烧着纺锤形的舰体,仿佛山火中的林木。

不明飞行物的命中部位处,绚烂的钢花如夏日的焰火一般闪耀于苍穹的尽头,暗红色的金属结构如加工中的橡胶一般软化变形,溅落洋红色的液滴,仿佛妆泪。

“打得好!”舰长欢呼雀跃。

僚属纷纷鼓掌,盈盈笑语如熏香一般充塞四下。

“我倒要看看,是吴国的射束炮厉害,还是这帮不听话的坏家伙的装甲厉害。”雁北王交叉双臂,瞳神似秋水,无风起清波。

“现在看来,我离开以后的这几年,吴国的武器技术进步太快了。”司马微点头。

在席卷而来的欢呼声的浪潮中,雁北王倏然蹙眉,风霜再度莅临眉间。

雁北王举起放在控制台上的双筒望远镜:“不对,不明飞行物在自我修复!”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仿佛来自青塞的凛风。

“什么?”舰长亦举起系于脖颈之上的望远镜,“我看到了,不明飞行物不仅在自我修复,还在加速撤离!”

“看来它的阻击任务完成了。”司马微的语气变得很低沉,仿佛骤雨将至,江阔云低。

“什么阻击任务?”艾尔莎的神色起了微澜,如风起青萍。

“阻击摇光号。”司马微嘴唇翕动,吐出简洁的文句。

“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利亚教授穿过军官团构成的屏障,凑至司马微面前。

“因为真正的东西,似乎在飞行物的后面。”司马微抬手指向如珍珠贝母一般色彩斑斓的云海的尽头。

“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南方王国的舰队?如果真的是它们的话,我可以趁机将南方的舰队一举歼灭,然后吴国南下的军队就可以摧枯拉朽,一路犁庭扫穴,征服整个亚洲了。所有亚洲人都将对着吴国的冕旒长跪不起。”雁北王微笑,笑容的虚伪弧度勾勒出尘世纷争的剪影。

艾尔莎的心中似有风暴将起。

心在痉挛中颤动,仿佛风中的枝叶。

“即使是雁北王,也是这么想的吗?”艾尔莎思忖。

“当然不是,而是我们一路上正在追求的东西。”司马微摇头。

“什么势力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搞出来这么多先进的武器装备?”舰长愠怒地用军帽连续敲击防弹玻璃,断断续续的韵律汇成不和谐的乐章。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吴国将来要小心一点了。”司马微回首看向雁北王,目光仿佛长剑的锋刃,“不过,这也是命运的轮回。当年金史案十万人的血债,总有一天会偿还的,没有人能逃得掉。”

“你在说什么?你个鞑靼人和猴子乱伦生出来的野种!当年我大汉至高帝国(作者注:吴国的自称之一)的高皇帝爷下令诛杀的,可是十万心念鞑靼旧主恩情的汉奸走狗!我们把他们全部杀了,才能光复天下,扫除妖孽!这个世界上,就是讲仁义礼智信这些鞑靼价值观的人太多了,对华夏死心塌地忠诚的人太少了,才会这么混乱,这么恶心。只要扫掉这个世界上的鞑靼人残党,杀个几十亿人,世界就太平了,吴国的统治才能无穷无尽,从巨虫开天直到人世毁灭!”舰长向司马微吼叫,如同一只受伤的雄狮,一头濒死的猛虎。

“舰长你消消气,现在又不是吵架的时候。何况人家的初恋死在开国那几大案子里面了,我吴国刚刚覆灭前朝,对前朝的汉奸残党搞大清洗,吴国的传统读书人家家户户每家总有那么几个被拖出去喂狗的倒霉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毕竟死了家人,抱怨几句也是正常的。换你,你的亲妈要是被我一脚踢死了,你是不是肯定恨死我了?”雁北王的言语如梧桐秋雨,将躁动一并中和。

“王子殿下,那倒不至于。春秋胡言乱语,只有那些邪恶的匈奴柔然女真才会莫名其妙地讲什么孝道,老子才不讲这些呢。你要是一脚踢死了我亲妈,我就让我爸再讨一个老婆就是了。”舰长旋即压低了声音。

“这都在说些什么啊,摇光号的舰长难道是一个从疗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吗?”艾尔莎嘟囔,声音轻柔如雨中台阶前的点点滴滴。

“这就是吴国人,雁北王只是个特例。不要试图用常理去预测他们的行为。”以利亚小声回答,细如游丝的声音守护着云的长梦。

“没时间和你们玩拌嘴游戏了,看看远方吧。”司马微并未理会舰长的呼啸,仪态仿佛一位苦修的隐士。

雁北王举起双筒望远镜。

艾尔莎亦极目远眺,欲穷千里目。

风起,气流撞击甲板的声音仿佛生与死之间摆动的钟铃。

云砧一般的身影浮现,在日光的熠耀下显露出古希腊雕塑一般精微而绵密的质感。

其余部分隐匿于阴影的帷幕之后,化作死亡的梦幻国度的疆土。

“那到底是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艾尔莎欣赏着云与天空的舞蹈。

“它藏在一团云里。或者说,它的外面包裹着一团云。这东西的真实体积不比摇光号小,甚至有可能更大。我们遭遇了一座浮城,一座和摇光号一样的浮城。”雁北王呢喃,呢喃着瞳孔中奇崛的圣色倒影。

目光绵延之处,云气负苍穹,凝成鲲鹏一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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