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冬特有的寒冷,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饭菜香和暖意。
余青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天上的星星不多,零零散散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有的星星很亮,在夜空中格外显眼,有的星星却很暗,躲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怎么也看不见。
符依的步伐慢慢慢了下来,从刚才的大步流星,变成了不紧不慢的闲庭信步,她侧过身,看向余青,像是在等她。
余青快走两步,走到她身边,和她肩并着肩。
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牵着,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钟摆一样,规律而温柔。
“今天感觉怎么样?”
符依侧过头,看向余青,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漫不经心,还有一点余青读不懂的认真,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温水一样,轻轻抚摸着她泛红的脸颊。
余青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刚才的饭局。
“刚才的饭局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道,怕自己理解错了。
符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最真实的答案。
余青想了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还不错。”
她认真地说道,声音轻轻的,像夜风拂过湖面。
“算是我这半年来,参与得最舒服的一次应酬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不仅仅是因为符依在身边给她夹菜,喂她吃东西,也不是因为符依握着她的手,给她挡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只是因为,她不用继续在外人面前伪装了。
不用再假装自己是符依,不用端着那份疏离的架子,不用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不用小心翼翼地迎合每一个人。
她就是她自己。
一个坐在符依身边,被符依牵着手,被符依叫做“我的爱人”的余青。
不用伪装,不用迎合,只需要做自己,就被符依体贴地护在怀里。
余青松开符依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符依前面,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开始慢慢往后退着走,步子不大,也不快,像跳舞一样,一步一步地。
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晃着,微微仰着头,看向符依,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在夜空中闪着光。
“大功臣符符!”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点调皮撒娇,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有什么想要本小姐奖励的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像只偷到了糖的小猫。
符依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像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动了动,想捏捏她的脸。
“笨蛋,别摔着。”
余青灵巧地偏了偏头,躲开了那只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像只挑衅的小兽。
她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后退着走,走得稳稳当当的,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丝毫没有要摔倒的样子。
符依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她就那样伸着手,看着余青,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容,而是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暖暖的,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都染暖了,像盛了一汪春水。
余青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在路灯下温柔得不像话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心口慢慢涌到喉咙,又从喉咙涌到眼眶,烫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嘿嘿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把脸凑到符依手边,轻轻地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把软乎乎的脸颊递到主人手里,等着被抚摸。
符依的手指慢慢合拢,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像捏一块软糯的年糕,轻轻揉了揉。
余青被捏着脸,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
“捏到了,满意了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委屈中带着一点撒娇,像颗软糖,黏在符依的指尖上。
符依没说话,只是又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余青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朝她吐了吐舌头,眼里满是狡黠。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你捏我一下,我躲你一下,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废话。
聊今天的菜,聊路上的路灯,聊明天要做的事。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
符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余青绕到另一边,轻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熟悉。
车子发动了。
暖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出来,带着一点新车的皮革味,暖暖的,吹散了夜风的凉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