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美慧到酒店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冬日的夜晚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这里吧。”美慧指了指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商务酒店，“我住一晚，明天再说。”
夏优子看着她办理入住手续，刷了卡，拿了房卡，然后转身对她挥了挥手。
“谢谢你送我，优子。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陪你？”夏优子问。她其实不太理解美慧为什么要住酒店，明明有家，却选择花钱住外面。是因为害怕那个幽灵会跟到家里吗？
美慧摇摇头，笑容有些勉强：“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而且……万一那个幽灵真的缠上我，我也不想连累你。”
“好吧。”夏优子不再坚持，“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
美慧转身走进电梯。夏优子站在酒店大堂，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站在街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朝着白天那个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商业街比白天冷清许多。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便利店和几家餐馆还亮着灯。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
夏优子走到那家奶茶店门口。卷帘门依然紧闭，“旺铺转让”的告示在街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心里默默呼唤：
“莉莉丝。”
左肩微微一沉。Q版的莉莉丝已经坐在了她肩上，晃着小脚，打了个哈欠。
“哎呀呀，小优子，这么晚了找咱有什么事吗？咱正在睡美容觉呢~”
“关于幽灵的事。”夏优子说，目光依然盯着卷帘门，“美慧今天做了一个梦，梦到这家店的幽灵。然后我们发现，这家店确实发生过命案，老板杀了人，然后跳楼自杀。”
莉莉丝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人类死后化作的鬼魂，遗留在人间的怨念？嗯……如果没有死掉的话，咱相信她能成为一个好魔族的。毕竟能积累这么深的怨念，说明执念很强，很适合转化为恶灵或者怨魔呢~”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夏优子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她为什么要让美慧做那个梦呢？为什么找上美慧？”
“咱也不明白。”莉莉丝摊摊小手，“鬼魂的想法，咱可猜不透。也许是因为美慧是魔族契约者，感知比较敏感？也许是因为美慧刚好路过，被‘吸引’了？这个就只能你自己去问她了。”
“问幽灵？”夏优子挑眉。
“对啊，进去问问呗。”莉莉丝笑嘻嘻地说，“反正你也不怕鬼，对吧？”
夏优子没说话。她确实不怎么怕鬼，作为魔族契约者，她见过更诡异的东西。但面对未知的存在，心里还是带着一点本能的警惕和……好奇。
她站在卷帘门前，思考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街角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疲惫，脚步虚浮。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走到奶茶店门口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接着，他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直直地朝着卷帘门走去，
“砰！”
他的额头重重撞在卷帘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过来。他摸了摸额头，一脸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卷帘门，又看了看四周，嘴里嘟囔着：“我怎么会在这……”
他摇了摇头，骂了一声“见鬼”，然后匆匆离开了。
夏优子全程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那个幽灵出现了？刚才是在操控那个上班族？
她看向卷帘门，门依然紧闭，没有任何异常。
但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巧合。
夏优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绕到店铺后面，来到小巷，找到那扇后门。
门锁着。但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现在是魔族形态，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人类，但力量远超常人。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嚓。”
锁芯断裂的声音很轻微。门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白天这里是一片荒废、积满灰尘的仓库。但现在，
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浅色的瓷砖，灯光柔和明亮。空气中没有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奶茶香。储藏室里整齐地堆着纸箱和原料，一切都井井有条。
夏优子走进后厨。操作台干净得发亮，制冰机和水槽都闪闪发光，墙上贴着崭新的卫生许可证，日期是……两年前？
她继续往前走，推开通往店面大堂的门。
大堂里，灯光温馨。粉色的墙壁，可爱的卡通贴纸，几张干净的小桌子，柜台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鸭舌帽的员工，低着头，看不清脸。
卷帘门是开着的。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但街道的景象和现实不一样：行人更多，店铺都开着灯，看起来像是……两年前的夜晚？
夏优子站在大堂中央，环顾四周。
她明白了。
这不是现实。这是幻境。幽灵制造的幻境。
和白天美慧描述的梦境一样，但又不一样，美慧梦到的是跳楼的那一幕，而现在她看到的，似乎是……这家店还在营业时的日常？
“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员工开口了，声音有些闷，但还算清晰。
“要来点什么？”
夏优子看向她。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她穿着标准的工作服，围裙，衬衫，名牌上写着“店员”。
“我……”夏优子刚开口，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羊毛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不耐烦，一进门就先看了看手表。
“我赶时间。”男人说，语气急促，“来杯你们店里的招牌。”
工作小妹抬起头，但依然看不清脸，回应道：“好的，我们店招牌是甜蜜时光奶茶，可能有点甜，请问要少糖吗？”
“我特么叫你快点，你没听见吗？！”男人突然提高音量，语气暴躁，“少糖正常糖随便！赶紧做！”
工作小妹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声说：“好的，马上……”
然后转身开始做奶茶。
男人找了个座位坐下，但坐立不安，不停地看手表，手指敲着桌子。
夏优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这和美慧的梦境不一样，这是全新的“剧情”。
她选择在另一张桌子坐下，静静地观察。
她要看看，这个幽灵到底想展示什么。
工作小妹在柜台后忙碌。她的动作很熟练，煮茶，加奶，加糖，摇晃，装杯。但那个男人显然等得不耐烦了。
“快点啊！”他又喊了一声。
“请稍等，马上就好了……”工作小妹低声回应。
终于，奶茶做好了。工作小妹把杯子装进塑料袋，插好吸管，放到柜台上。
“您的甜蜜时光奶茶，请慢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