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把抓过奶茶，撕开吸管包装，插进去，猛吸了一口，
然后，他脸色一变，“噗”地一声把奶茶全吐了出来，溅了一地。
“你这奶茶怎么这么甜？！”他表情扭曲，声音充满厌恶，“加了工业甜精了吧？太难喝了！”
工作小妹刚要解释：“先生，我们的糖都是……”
“老子等这么久，就等来你这一杯这样的奶茶？！”男人打断她，把奶茶重重摔在柜台上，杯子倾倒，奶茶流得到处都是，“差评！我钱也不会付！这么难喝的奶茶店还是早点关了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工作小妹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奶茶和倒下的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默默地从柜台后走出来，拿起抹布和拖把，开始清理。
夏优子看着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委屈。
这就是工作小妹生前的记忆吗？每天面对这样的客人？
清理完地面，工作小妹回到柜台后，重新站好，低着头，等待下一个客人。
过了一会儿，店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一进门就兴奋地指着柜台：“妈妈！我要喝奶茶！”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先是数落了一番：“奶茶不健康，都是糖精，喝了会蛀牙，还会长胖……”
但男孩不依不饶，拉着她的手摇晃：“我要喝嘛！就要喝！”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一脸不耐烦地走到柜台前，看向菜单。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这怎么这么贵啊！一杯奶茶要500円？抢钱啊？”
工作小妹低声解释：“我们的原料都是精选的，价格是……”
“哎你这服务态度怎么这样啊？”中年妇女打断她，“让你降价卖给我们怎么了？要是你这奶茶好喝，我们不就成了你们的常客了吗！薄利多销懂不懂？”
工作小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抱歉，定价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一样。”
中年妇女脸色刻薄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不情愿地说：“那来两杯珍珠奶茶。”
她身旁的男孩补充道：“我要多加珍珠！”
“好的，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多加珍珠。”工作小妹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开始制作。
夏优子注意到，在制作过程中，中年妇女拿出手机，对着店里拍了几张照片，角度很刁钻，专门拍一些看起来不太干净的地方，比如墙角的一点污渍，柜台上的水渍。
她在做什么？留证据？准备写差评？
奶茶做好了。工作小妹把两杯奶茶装好，递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奶茶，自己那杯没喝，直接塞给男孩：“喝吧喝吧，真是的，浪费钱。”
男孩开心地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笑了：“好喝！”
两人走出店门。但没过几分钟，男孩又跑了回来。
他跑到柜台前，仰着头对工作小妹说：“姐姐，你做的奶茶真好喝！我下次叫同学来喝！”
说完，他又跑了出去。
工作小妹站在原地。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夏优子能感知到，她的情绪稍微轻松了一些，就像阴天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夏优子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欢迎光临，要来点什么？”工作小妹说，声音依然闷闷的。
“就来一杯你店里的招牌奶茶。”夏优子说，“正常糖，常温。”
“好的，一杯甜蜜时光。”
工作小妹转身开始制作。她的动作很认真，煮茶的时间精确，加糖的量仔细，摇晃的力度均匀。
夏优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分钟后，奶茶做好了。工作小妹把杯子装好，插上吸管，递给夏优子。
“您的甜蜜时光奶茶，请慢用。”
夏优子接过奶茶。杯子是温热的，透过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插下吸管，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茶香浓郁，奶味醇厚，甜度适中，珍珠Q弹。虽然不是什么惊艳的味道，但很用心，很温暖。
“挺好喝的这个。”夏优子说，语气真诚。
工作小妹没有回应，但夏优子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又变好了一些，就像那缕阳光稍微亮了一点。
夏优子拿着奶茶，转身走向店门。
推开门，走出奶茶店。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变了。
温馨的奶茶店面不见了。卷帘门紧闭，“旺铺转让”的告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街道冷清，店铺大多关门，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她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消失了。或者说，幻境消失了。
但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杯奶茶。
温热的，真实的奶茶。
夏优子看着手中的奶茶，表情困惑。
美慧不是说，在梦里，奶茶小妹最后跳楼自杀了吗？她还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下，想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幻境只是展示了工作小妹生前的两个片段，一个暴躁的男人，一个刻薄的妇女，还有一个说“好喝”的孩子。
然后，她点了一杯奶茶，夸了一句“好喝”，幻境就结束了。
而且，这杯奶茶是真实存在的。
夏优子举起奶茶，仔细看了看。杯子上印着“甜蜜时光奶茶”的logo，塑料袋是标准的奶茶店包装，吸管插得好好的。
她没付钱。工作小妹也没追究。
“不喝白不喝。”夏优子自言自语，又喝了一口。
味道和幻境里一样，不错。
她拿着奶茶，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卷帘门。
幽灵为什么给她看那些记忆？为什么在她夸了奶茶好喝后，幻境就结束了？为什么这杯奶茶是真实的？
太多疑问。
夏优子决定先回家，然后好好调查一下这家店的事情。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工作小妹，关于那些命案，关于为什么幽灵会找上美慧，又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些。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喝奶茶。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奶茶温热，甜度刚好，驱散了一些寒意。
但夏优子心里，却有一层更深的寒意。
那个幽灵……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想诉说生前的委屈？是想得到一句“好喝”的认可？还是……有别的目的？
她不知道。
只知道，这杯奶茶，可能是某种……邀请。
或者，是某种测试。
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划开手环，给美慧发了条消息：
“我去了奶茶店，遇到了一些事。明天见面聊。”
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