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夏优子下班后再次来到了那家奶茶店门口。
美慧发来消息说有点事情，不能过来。夏优子也没有通知其他魔族同伴，米拉胆子小，雫虽然感兴趣但太跳脱，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她决定一个人来。
和昨天一样，她绕到后门，轻轻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踏入店内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立刻发生了变化。
灰尘、黑暗、荒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馨明亮的奶茶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戴着鸭舌帽，低着头。
“欢迎光临。”
工作小妹的声音响起，和昨天一样闷闷的，但夏优子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高兴？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阴天里透出的一点点阳光。
夏优子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想看看，今天会不会有新的剧情。
她注意到，工作小妹在她坐下后，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视线的方向。
她认识我了？夏优子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幻境里的时间似乎和现实不同步。昨天她看到的片段可能是工作小妹生前的某几天，而今天……可能是后续？
没过多久，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时尚的大衣，围着围巾，长发精心打理过。她先是在门口站了几秒，环顾店内，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走到柜台前，看着菜单，点了好几杯奶茶。
“一杯珍珠奶茶，一杯布丁奶茶，一杯芝士奶盖，都要热的，正常糖。”少女说，声音清脆。
“好的，请稍等。”工作小妹回应，然后转身开始制作。
少女付了钱，然后找了个座位坐下。她不时看手机，像是在等朋友。
夏优子观察着工作小妹。她发现了一个异常，工作小妹在做奶茶的时候，居然在走神。
动作比平时慢，偶尔会停下来，目光飘向那个少女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注视”的感觉很明显。
她们认识？夏优子心里猜测。
几分钟后，店门又被推开了。两个和少女年龄相仿的女孩走了进来，看到少女，立刻笑着走过去。
“小幸！等很久了吗？”
“没有啦，刚点好。”被叫做“小幸”的少女笑着说，“我点了你们爱喝的，应该快好了。”
三个女孩坐在一起，开始聊天嬉笑。话题很普通，学校的趣事，最近的电视剧，想买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女孩朝柜台喊了一声：“奶茶还没好吗？有点慢哦。”
工作小妹身体微微一颤，低声回应：“马上就好……”
她加快了动作。几分钟后，她把三杯奶茶装好，端到少女们的桌上。
“您的奶茶，请慢用。”
小幸，那个精致的少女，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还站在桌边的工作小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工作小妹低着头，但夏优子能感觉到，她们在对视。
小幸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工作小妹已经回到了柜台后，低着头，像往常一样。
小幸站在柜台前，睫毛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工作小妹身上。她的表情很复杂，疑惑，探究，还有一丝……不确定？
“你……”小幸开口，声音很轻，“好像我认识的一个同学。”
工作小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能否抬起头来看看？”小幸继续说，语气温和，“我看看有没有认错。”
工作小妹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我不认识你……我们不认识。”
小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应该是我认错了。抱歉。”
她转身回到座位，但坐下后，目光依然时不时飘向柜台。
她的两个朋友在聊天，但小幸似乎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三人喝完奶茶，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小幸又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小妹依然低着头，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小幸带着满心疑惑，推门离开了。
夏优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基本可以断定：工作小妹认识小幸。而且，小幸也认出了她。
但为什么不相认？
是因为尴尬？自卑？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段剧情……重要吗？还是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夏优子继续观察。
过了一会儿，店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三四个小学生，吵吵闹闹的，其中就有昨天那个中年妇女带的男孩。
“我要喝珍珠奶茶！”
“我要布丁的！”
“我要加好多好多珍珠！”
孩子们叽叽喳喳，工作小妹耐心地一一确认，然后开始制作。
夏优子注意到，在工作小妹制作奶茶的过程中，她的情绪明显变好了，就像昨天那个男孩说“好喝”时一样。
孩子们拿到奶茶，开心地喝起来，然后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工作小妹站在柜台后，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小小的满足。
然后，店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拿着摄影设备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背着相机包，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持稳定器。
工作小妹照例说：“欢迎光临。”
然后，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这是在拍摄吗？”
男人点点头：“是的，我在做街头探店视频。”
“哦……”工作小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请不要拍我。”
“可以。”男人爽快地答应了，“我只拍环境和食物。”
男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架好设备，开始对着镜头说话：“大家好，今天我在西良市的一条商业街，发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奶茶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温馨。我们进去尝尝看……”
他点了杯招牌奶茶，然后继续拍摄。
工作小妹把奶茶做好端上来。男人接过，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味道……嗯，还不错。”他评价道，“茶味挺浓的，珍珠也Q弹。价格适中。如果路过的话可以试试。”
他把奶茶喝完，这是夏优子第一次看到在店里把奶茶喝完的客人，然后收拾设备，离开了。
工作小妹看着他离开，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
然后，突然之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就像电影里的快进镜头，光线快速变化，人影模糊，时间飞速流逝。
夏优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外面的天空变亮了，从傍晚变成了早晨。
店里的时钟指针飞速旋转，日历一页页翻过。
时间加速了。
当一切稳定下来时，夏优子发现，奶茶店里的景象变了。
客人变多了。
不是一两个，而是……七八个，而且还在不断有人进来。
工作小妹明显忙不过来，手忙脚乱地制作奶茶，收钱，装杯。
夏优子听到一个客人在和朋友聊天：
“你看那个视频了吗？就是那个探店博主拍的，说这家店不错。”
“看了看了，所以今天特意来尝尝。”
“我也是，排队好久了……”
夏优子明白了。
那个拍摄视频的男人，是个网红。他的视频火了，连带着这家店也火了。
工作小妹的奶茶店，突然迎来了客流高峰。
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但夏优子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很复杂，有疲惫，有慌乱，但也有……开心？
毕竟，生意好了。
场景再次快进。
这次来到了第三天。奶茶店一开门，就有客人在门口排队。
工作小妹明显睡眠不足，眼圈发黑，但依然强打精神营业。
一整天，客人络绎不绝。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连午饭都没吃。
直到晚上，客流才稍微减少一些。
然后，店门被推开了。
小幸，那个精致的少女，再次出现。
工作小妹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惯常的语气说：“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
小幸没有立刻点单。她环顾店内，看着还在排队的几个客人，然后说：“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个视频。你的店好像出名了，很多人都想来尝尝。”
工作小妹沉默。
小幸继续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夏优子能感觉到其中的……期待？还有一丝受伤？
工作小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抱歉，客人，我并不认识你。只知道你前天来过。”
小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嗯，我明白了。”她说，“这就是你的选择。”
然后，她话锋一转：“那请问你店里还招人吗？我看你店里一个人很忙的样子。”
工作小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夏优子能感觉到她的挣扎，想拒绝，但又需要帮助。
最终，工作小妹低声说：“准备招人……”
“你看我可以吗？”小幸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可以帮你。我做过兼职，有经验。”
工作小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可以……先培训一段时间吧。你什么时候来工作？”
“现在就可以。”小幸说，眼睛亮了起来。
“那……好。”工作小妹似乎下定了决心，“你先看着我做，我教你。”
场景再次快进。
时间被加速了。小幸成为了店里的员工，穿着和工作小妹一样的工作服，戴着围裙。
有了小幸的帮助，工作小妹终于不用那么累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点单收银，一个负责制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但夏优子注意到一个细节。
小幸看工作小妹的眼神……很奇怪。
那不是普通员工看老板的眼神，也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光，带着憧憬，还有一丝……欲望的眼神。
温柔，专注，几乎可以说是……爱慕？
而工作小妹，似乎浑然不知。或者说，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正面面对，没有回应。
她总是低着头，避开小幸的视线，用工作来转移话题。
时间继续快进。
奶茶店的生意很火爆，每天都排着队。周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但生意远远不如这里。
日子似乎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忙碌，充实。
但突然，时间变换停止了。
夏优子发现，自己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速。
这天早晨，工作小妹来开店时，发现门口被人泼了厨余垃圾，剩菜剩饭，汤汁油污，散发着恶臭。
她皱起眉头，脸色很难看。
小幸来上班时，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愤怒地说：“一定是那家奶茶店干的！我去找她们理论！”
工作小妹想拉住她：“别去，算了……”
但小幸斩钉截铁：“不能算了！她们这是恶意竞争！我去报警！”
她真的去了旁边那家奶茶店，和店里的人大吵了一架。对方不承认，双方争执不下。
小幸拿出手机要报警，但就在这时，工作小妹突然出现，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报警了……”工作小妹低声说，“我们……我们回去吧。”
小幸看着工作小妹，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她说，然后转头对那家店的人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报警！”
两人回到店里，清理了门口的垃圾。
但她们没想到的是，小幸去旁边奶茶店吵架的事情，被人拍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视频被掐头去尾，只留下小幸愤怒指责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网络的力量是可怕的。
短短几个小时，视频火了。评论区充满了恶意的言论：
“这家店的员工素质真差！”
“生意好就嚣张了是吧？”
“再也不去这家店了！”
“抵制！”
生意开始变差。原本排队的客人不见了，偶尔有客人进来，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工作小妹和小幸尝试发澄清视频，解释事情的经过，但没什么用，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网暴还在继续，甚至影响到了她们的家人、朋友。
有人扒出了工作小妹的真实姓名、住址，有人给小幸的学校打电话投诉。
压力越来越大。
奶茶店被迫暂时闭店。
在仓库里，工作小妹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小幸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了工作小妹。
“对不起……”小幸的声音哽咽，“这是你的梦想吧？我给你搞砸了。真的很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工作小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怪你。”
“不，你怪我吧！”小幸抱得更紧了，“请你怪我吧！骂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是我的错……”
“没事的。”工作小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小幸，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生意变得和以前一样了而已。没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