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站在窗口前。

女孩很年轻,从外表判断,年龄估计比我大一些(我的身体的年龄还是十六岁,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别人对我的认知是二三十岁),应该是十八岁左右。
她的身上穿着很旧很旧的校服,深色部分洗的已经发白了,校服的表面也皱巴巴的。
她长着一头灰白色的短发,脸上还戴着厚厚的白色的布口罩,双眼无神,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看起来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她手掌的骨头清晰可见,一点肉都没有,虚弱到感觉风稍微大点都能把她吹跑,小小的校服穿在身上看起来仍然宽松。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我便主动开口问她:
“乘客你好,请问你要购买去哪里的车票?”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奇怪,当时我竟然没有被脑子里的钟声警告,毕竟这已经违规了)
然而,她却退后一步向我鞠了一个七十多度的躬。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还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想请我去解决,赶忙站起身来,问道:
“这位乘客,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却连忙直起身子,摆摆手,开口道:
“不是的,不是的!站长您好,我叫石楠,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
原来她就是石楠……
得知她只是一个来报道的工作人员,我便放下心来,随后向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道:
“嗯,我知道了,我叫乐正绫,是新来的站长,以后见面,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了。”
“嗯嗯,好的。”
她拘谨的朝我回应道,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摆。
然后匆匆的跑向荟的位置。
从荟的手里接过扫把,将地上的泥土和灰尘清扫干净。
我则是招手,让荟过来。
“她成年了吗?”
我压低声音向她问道。
荟来到我面前,定在原地皱着眉头,歪脑袋,不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整得一愣一愣的。
她呆在原地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赶紧答道:
“石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她是两年前开始在这工作的。”
“那时候我们的车站在才刚建好,她就已经十六岁了,已经可以在这里工作了。”
“只要不是很危险很累的活,招十六岁不犯法。”
“况且坐火车是唯一能便宜又快速前往其他地方的办法,周围的村里县里的人急着搭车出去外面,站里确实很缺人手,可这里就我一个人,总不可能指望我做完所有事吧。”
“当时我下班的时候路过她家,见她家里确实很困难,所以才把她招进来的。”
“为了让上面的人同意给她发工资,天知道我写了多少申请书。”
荟一摊手,无奈的朝我说道。
我又转头看向忙碌的石楠,只见她正在一块白板上写着进站列车的信息。
还不停的用余光瞄向我,似乎很怕我把她开了。
于是动作变得更快更利索了些。
我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留着吧,毕竟她现在也十八岁了。
……
随着火车到站了,我们三个都忙碌了起来。
检票,盯控制台,维护秩序,抬行李等等,因为我的加入,原本繁重的任务被分担了一部分,两人都轻松了不少。
反倒是我被累得够呛。
尽管我的身体已经被病毒强化过了,但因为不经常锻炼(也许?),所以即使力量变大了,我依然感到很累。
在记忆里,尽管我是从基层干起的,但因为在大城市的车站内工作,从来没有一个人承担过这么多不同的岗位。
这还是第一次。
站在站台边上,看着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渐渐远去,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抬手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不经意转头,就望见石楠正拿起一旁的茅草扫把,清扫地上的灰尘。
“绫姐,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同时她的左手搭在我的右肩上。
“还好吧,勉强能接受。”
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回答。
荟“咯咯”一笑,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我就耸了耸肩,转身准备回到售票处。
但是正当我准备踏入候车大厅时,荟却又突然转身叫住我,道:
“绫姐,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