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荟守了一整晚夜班。
因此,在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车站。
此时赶集的人也已经上车走了,空旷的候车厅里只有我和石楠二人。
我趴在售票处的桌子上,左手托着脸,右手随意的放在桌子上,手上拿着手机。
给言和发了几条日常的骚扰信息后,便将手机关机,无聊的用手指敲击桌面。
石楠则是用一个已经没有光泽的金属水壶烧了一壶水,然后局促的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也许她不善于和陌生人交往?
我这样想。
我们俩就这样无语的坐在一起,空旷的候车厅更显得尴尬。
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便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咳咳……”
石楠转过头,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话题好,就用手指指了指她的口罩。
“站长怎么了?”
“你怎么总是戴着这个布口罩,现在大夏天的那么热,这么厚的布口罩,戴在脸上应该唔得很不舒服吧?”
石楠估计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地“唉”了一声。
“因为我有病,不能把口罩摘下来……”她的声音轻轻的。
病?感觉不像,这种口罩可没有什么防传染的功能。
本来我还想继续问的,但听她这样回答,考虑到这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
于是我便换了个其他的话题问。
“你可以介绍一下这个镇子吗?我刚来,对这里很多都不清楚。”
“可以的,……”
我和石楠聊了好一会儿,但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感觉就像在和一个ai聊天,还是那种早期的ai,无论你问什么,都只能做简单的答复。
于是换了几个话题后,我便很快就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草草结束对话,拿起自己的吉他来到站台上,找了个长椅坐下,闭眼弹奏。
弹完以后,我心里想道:
不要失望,不要失望,自己开心就好了,不管有没有人在听。
我睁开眼,眼前果然没有任何人。
听众依然只有演唱者本人。
不过好在我已经有些习惯了,倒也没有第一次唱歌时那种巨大的落差感。
不过很失望就是了。
……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她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言和给我发来了消息。
“谁?”
“灰头发,八字辫,黑红眼睛。”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声音甜甜的女孩?”
“……是。”
“嗯,见到了,不过她的眼睛不是黑红色的,是绿的。”
“绿的?真是奇怪……不管怎样,你小心一点。”
“?”
为什么要让我小心,那个女孩不是也认识言和吗?按理来讲,我们不应该是同伴吗?
“为什么?”
“我不能说,但你以后会懂的。”
什么意思?
“那么,那个女孩是谁?她的能力是什么?”
“请原谅我不能说。”
啧……
我打开天象。
Reading messages, searching for memories.
(阅读消息,阅读记忆)
It is speculated that the basic abilities of one eye of the target are space attack skills and teleportation skills.
(推测目标的一只眼睛的基础能力为空间类的攻击技能和传送技能)
I can't think of anything more.
I need more information.
既然没法再得到什么,我便关闭了天象,关掉了手机。
“站长?”
我听见一道弱弱的声音。
转头只见石楠正站在我旁边。
“怎么了?”
我眨眨眼,尽量表达自己的友善。
毕竟刚才是我主动找人家聊天,结果聊到一半又不聊了,丢下人家自己跑开。
怎么看都很不礼貌,而我也怕被石楠误会,影响以后的相处,自然要挽回一下形象。
好在石楠不计较这些,她无视了我的微表情,说道:
“站长,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要煮饭了,您平时一顿吃多少碗饭?”
“你说的一碗是有多大?”
“差不多一升(1dm³)。”
“那我一碗就行了。”
我说完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在说些其他什么东西。
饭很快就煮好了,石楠喊我去吃饭。
她在售票处的墙边里把一张小小的方形折叠桌拉出来摆好,把饭菜盛好,放在桌子上。
尽管菜很少,只有两碟,并且没什么荤腥,但色泽却很好,闻起来也不错。
我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饭,放下碗,托着腮帮子,看着石楠小口小口的扒饭吃。
“站长,我看过您的资料了,以您的能力不应该在大城市吗,为什么您会被调到这里工作?”
石南放下碗,嚼着饭,闷闷的问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石楠会问我这种东西,一时语塞,本想如实回答,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强行憋了回去。
感觉像是触及到了记忆中不愿回忆的那部分,导致当我准备说话的时候,身体不断阻止。
我只能放下托着腮帮子的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回答。
“这种事,不说也罢。”
“那好吧,既然站长您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没有关系的,我能理解。”
随后,石楠又拿起碗,继续吃饭。
“石楠你是高中生对吧?成绩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已经达到目标了。”
石楠头也不抬,一边吃饭一边说。
“你也快高考了吧,要好好复习哦,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
石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头不离碗,说道:
“以后我还会回来的,不管我有没有考到理想的大学。”
“为什么还回来?这里有什么好的?”
我对她的话感到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考上大学出去不就是为了赚钱,获取更好的生活吗?
为什么还要回这穷乡平野的地方受罪?
这和学习改变人生的理念截然不同。
“因为荟姐在。”
石楠回答道。
“原来如此。”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荟也算石楠的恩人了。
按照荟的描述,石楠家里很穷,如果当初不是荟执意要把石楠带到车站里工作,石南哪有钱去上高中。
这么看来,说荟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只是当时荟和我说石楠的时候,她的话是很笼统的,我也只能知道这些大概的事,其他的细节一概不知。
于是就借机问道:
“那么对于你来说,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什么原因会让你觉得,即使你考上大学,在城市里找到工作,只要她还在这里,回来就是值得的?”
石楠还在扒饭的那只手停住了。
她把头从饭碗里抽出来,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把碗缓缓放下,饭嚼完以后吞到肚子里,又将筷子放在桌子上。
“站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之间的故事而已。”
我无所谓道。
“……”
石楠垂下眼帘,将手臂放在膝盖上,沉默了。
也许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我?
“如果这触及到隐私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不方便说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石楠沉默良久,我见她一直不语,就不想再耗时间了,留下一句话后,便作势准备起身准备离开。
石楠见我要走,终于作出了决定咬紧牙关,赶忙站起身开口道:
“站长,如果您要听的话,我可以说。”
“哦?”
我停下脚步,转身,重新来到饭桌前,石楠深深呼出一口气,坐下,我也坐下。
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出两个酒碗,在碗里倒满水,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漱口后吞下去。
“我和荟姐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隐私,既然站长想听那我就说吧……”
她叹了口气,随后便将她与荟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