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看】
石楠是一个农村孩子,从小在随父母镇子里长大。
在她还上中学之前,她的父母通过种水果、养鸡鸭,赚钱谋生。
尽管生活比较艰苦,但也勉强能过。
后来石楠渐渐长大了,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到镇子上一所相对而言很好的初中,并在这里读书。
上初中后,她的天赋被进一步开发,成绩来到年级前三,她的父母以她为骄傲。
然而,在石楠初一下学期的时候,她的父母离开了她,来到大城市务工。
石楠也从此成为了留宿学生,每天只能在学校里生活,即使是春节来了,也只能和其他留宿学生一同待在学校里过年。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在春节时,借用学校的公用座机拨号打电话,也许能收到父母能回来的消息。
不过也只能期待了。
因为自从父母离开后,石楠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即使是春节他们也从未回来。
联系父母只能靠那个被排了长队的座机,见到父母的唯一方式是看自己放在宿舍里那张全家福。
并且……学校里的生活也不怎么好过。
石楠早上中午晚上都啃着咸菜馒头,只有节假日才能碰点荤腥,冬天的时候馒头硬的像块铁,咬都咬不动。
并且教室没有空调和风扇,每到酷热的暑期,只能自己用手或书本扇风,实在是痛苦不堪。
教室里唯一的教学设备就是一台破旧的投影仪。
这台投影仪旧到什么程度呢?投影在黑板上的画面颜色淡的几乎没法看清,上课时老师上不好,学生学不好。
好在石楠很努力,也确实有点天赋,即使这样,成绩也没跌出前五。
她每天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吃早餐,上课,吃午饭,上课,吃晚饭,晚自习,睡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虽然很累,但为了能够改变自己以后的生活,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当她以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然后越来越好时,在中考完的那天晚上,厄运降临了。
此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成绩出来后,她顺利的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
她第一时间就兴奋的用学校的座机打电话想向报喜时,电话却怎么也没人听,石楠只能找老师帮忙。
但是老师也联系不上她的父母,最后只能报警处理。
好消息是成功得到了父母的消息,坏消息是石楠的父母,在工地意外去世了。
当老师把这个消息带给石楠,石楠原本期待的笑僵在了脸上。
“老师,这……这是假的吧?”
她颤声询问老师是不是在骗她。
“怎么可能呢?考试前他们还打电话给我,那时他们还好好的。”
“……节哀。”
老师安慰石楠,然后离开了,给石楠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她的笑容消失了,身体慢慢后退,靠在墙上,又滑坐在地上,整个人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魂魄。
“假的吧?假的吗?不是假的……”
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窗外,夕阳垂暮,昏暗的光透过蒙了灰的窗玻璃照在她身上。
她又慢慢站起来,转身。扶着窗,看向操场,她的同班同学们结伴而行,迎着夕阳奔向校门外面,他们的家长正在校门口等他们,前方是充满光明的未来。
只有她还待在这个破旧而昏黑的走廊里。
唯二的至亲已经不在了,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她永远也不能见到他的父母,想到这,她的泪水从眼睛里渗出,顺着脸颊流落,打湿了校服。
她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她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她失去了所有经济来源,没有能力完成学业了,必须提前出来打工养活自己。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在学校里面啊!”
她哭出了声,但是也只能哭了。
晚上。
她摸着黑,在宿舍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在月光的照耀下,宿舍里是那么的空寂。
她背着东西,在月光下一个人走了十几里路回到了自己的家。
……
暑假。
石楠躺在亲戚家里的床上,麻木的看着天花板。
在她的父母离开后,她的舅舅和舅妈接过了抚养权,她现在正住在她亲戚的家里——一间只有一层的又破又旧的自建房。
好热,热死了。
她用蒲扇不断的扇风,但怎样也扇不走心里那点阴霾。
舅舅和舅妈答应了她,可以供她上完大学。
但是石楠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人家也没要求她做什么,上学是一笔巨大的开销,石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替她交学费?
更何况,石楠很清楚,舅舅和舅妈的家境并不好。
两人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原来的生活,现在还要不仅要喂饱自己,还要照顾石楠,日子更是雪上加霜了,哪里还有能力交学费呢?
前几天,父母的东西被人送了回来,没多少遗产,总价值才二十多万。
即使所有物品都能按照最高价值出手,等她上完高中,剩下的钱也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上完大学。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就是她已经十六岁了,可以打工了,但……打工能打多久呢?
最多就是几个假期吧?
连五万都赚不到……
唉……
石楠穿着打了补丁,洗的发白的初中校服,踩着沾满了黄泥的布鞋,拿着父母留下的手机,搜索着本地的兼职。
能打多少工就打多少工吧,尽可能分担些压力。
石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然而,镇子上根本没有愿意招她打工的兼职。
在网上求职,她屡屡碰壁,对方一听见她年轻的年龄,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于是她只好去线下找招聘广告单。
当她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兼职,怯生生的来到指定地点,招聘人看着她小小的身体,稚嫩的脸,总是会毫不留情的把她赶走。
找工作,来到招聘地点,被赶走,石楠就不断的这样循环着连续了两个星期。
偶尔遇到愿意招她的老板,当她准备入职时,却发现,却是不签劳动合同的黑心厂家。
……
暑假过去一个月了,石楠还是没找到兼职。
听说小镇旁边有一条火车线路拉过来了,建了火车站。
于是在一天早上5:00左右,石楠挑着担子,跟随舅妈来到火车站买票,准备坐火车到市区赶早集。
火车站很简陋,甚至连空调都没有,与手机里看到的那些一线城市的火车站毫无可比性。
但是候车大厅里却挤满了小镇的居民,有来逛逛的,也有赶早集的。
虽然乘客比较多,车站很多地方都要安排好,可是这里却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是一位青色头发的,很年轻的姐姐。
荟.jpg
(正好用手机拍下来了)
石楠跟随舅妈排队等待售票,等到达售票处的窗口时,青色头发的姐姐正一边为她们办理售票,一边盯着控制台。
票很快就买好了,两人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坐下,十几分钟后,伴随一声长长的笛鸣,火车进站了。
那个青色头发的姐姐便打开售票处的铁门冲出来,跑到站台上,和车厢里的乘务员交谈。
随后又回到候车大厅,站在站台入口处检票……
(忙碌.ing)
……
中午十一点,石楠跟随舅妈坐车回来了,担子里的东西没卖掉多少,连票钱都没赚回来。
石楠又看到那个青头发的姐姐在火车进站时忙前忙后。
这时,有两人不知何事争执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
青头发姐姐赶紧来到两人中间,想把两人隔开,化解矛盾,却被其中一个人用手粗暴的甩到一边,摔在地上。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赶紧站起来,想要拉开这两个人,然而检票口却有几个没买票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冲进来,想逃票爬到火车上,她只能大声呵斥。
火车上的几名乘务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几个想逃票的人,把这几人按回候车厅。
青头发姐姐朝那几名乘务员投去感激的目光,可还没等她解决争执中的两人的问题,准备登车的乘客又拿着车票,大声抱怨她为什么不来检票……
最后事情被一一解决了,那个姐姐又火急火燎的跑到控制台旁边,这一切被石楠看在眼里。
于是在火车离开后,石楠先是帮舅妈把东西送回家里,然后又跑来火车站,找上那个青头发姐姐,说道:
“姐姐你好!请问火车站还缺人吗?”
此时青头发姐姐正烧着一壶水,坐下准备休息,突然看到石楠站在售票处前向她问话,疑惑问道:
“请问你是?”
“我叫石楠,今年十六岁,可以工作了,目前住在这个镇子里,我想应聘,成为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姐姐您怎么称呼?”
“叫我荟就好。你说想在这里工作?为什么呢?”
“我看荟姐一个人挺忙的,想帮荟姐分担一下压力。”
?
荟歪脑袋,皱起眉头。
“我不信哦。”
“好吧,其实是想赚钱补贴一下家用。”
石楠无奈一摊手。
“可是我没有钱聘用你呀,如果我要聘用人,我得跟上面的人申请呀,但上面的人不批准给钱让我雇人帮我做事呀。”
荟眨眼睛。
“可是……我看到你一个人工作忙手忙脚的,多一个人可以分担很多压力的吧……也许您的上司会理解呢……”
石楠双手握拳放在胸前,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希冀。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来,那我再和上头申请一下吧。”
……
过了几天,石楠又来了,可惜申请没有通过,理由是这里很偏僻,一个人就能做完车站的所有事情,没必要再招聘一个人。
石楠感到很失望,荟安慰她,表示自己会继续写申请的。
……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尽管石楠已经过得这么艰难了,苍天似乎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一天夜里,天空下起了暴雨。
正准备进入梦乡的石楠听见雨声,赶忙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上楼顶,准备把风干的薯收起来。
正在她收拾东西时,房顶因为浇筑的混凝土材料不好,又常年被雨水冲刷却从不修缮,早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裂缝。
雨水顺着这些裂缝流到屋里,浸湿了房子的木梁。
屋子没什么窗户,根本不透光,木梁长期受潮后不能快速干燥下来,导致木头发霉腐烂。
现在木头又一次被打湿,再加上石楠在楼顶走动,最粗的那几根大梁终于扛不住重量了,啪的一下断裂。
在她把薯打包好,准备从楼顶上下来时,房顶的裂缝也扩大了,“轰隆”一声,整个屋顶突然塌了下来。
“啊!”
石楠惨叫一声,好在她及时抓住屋子边上的墙,并没有随屋顶一起掉下去。
但是睡梦中的舅舅和舅妈就没那么好运了,屋顶厚重的混凝土砸中两人。
见屋顶完全塌了下去,石楠担心舅舅和舅妈出事,也顾不得自己了,松开已经抓红了的手,不停的扒着碎成一块块的混凝土,想要救出被埋在废墟底下的两人。
“来人啊!救命啊!”
……
天亮了,雨停了。
……
5:00。
荟路过一座看起来怪怪的房子,房子的墙上有些许裂纹,她看到房子前围了很多人,就好奇的走过去问道:
“请问这里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围在这?”
一个人转头望向荟,叹了口气说道:
“唉,这家人睡觉的时候屋顶塌下来了,砸死了两个大人,小孩当时在楼顶收东西恰巧没被砸死。”
“当时半夜,那小孩一天哭一边喊救命,小半个镇子的人都过来救人了,结果把石头搬开后一看,两个大人已经变成两团烂肉了。”
“唉,可怜啊,这两人就这么走了,那个小孩活着可真是造罪,克死了父母不够,现在还要克死收养了他的亲戚。”
“活着也是造罪和受罪,死了最好,免得把全村克死了,还能看望父母和亲戚。”
荟皱起眉头,显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人家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能这样说人家?
她便挤开人群来到前面,想探个究竟,却只看到被警戒线封锁的现场,尸体和小孩估计早就被灵车运走了。
……
9:00。
荟下班了,路过这里。
她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道路,路过那间坍塌的屋子时,恰巧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呆呆的坐在废墟上,身体蜷缩,手臂环抱住小腿。
她用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石楠。
“嘿!又见面了……你怎么啦?怎么坐在那里?”
荟用力挥挥手,有些奇怪的问道。
石楠张开口,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挥手回应。
难道这个屋子之前是她的家?
荟见此情形联想,然后来到石楠身边,轻声问道:
“这是你的家吗?发生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石楠抬起头,直视荟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她的眼睛似乎很浑浊。
“荟姐,我的家没有了。”
……
那天晚上,荟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石楠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她在自己的抽屉里翻找,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连上电源,打开开关,控制鼠标点开Email,随后写了一封申请书,点击发送。
……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申请不通过。
她重写。
第三天,结果出来了,申请不通过。
她重写。
第四天,结果出来了,申请不通过。
她重写。
……
第十天,结果出来了,申请通过,可以新增一个职位。
【中考结束,复更了2026.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