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之上,云气如流瀑般漫过,王皓月白色龙袍被风掀起,眉头猛地一扬,袖下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那在下斗胆一问,阁下是几境笔者?”
斜倚在白云上的乱世仙君懒懒抬眼,那眼神像看地上的蝼蚁,嘴角勾起抹不屑的笑,轻飘飘抛来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话音还缠在风里,他身形已化作道淡影,没入翻涌的云涛。
王皓月僵在原地,眉头拧成疙瘩——他修的是帝道神通,对这些文绉绉的句子向来不敏。
身后的张星宇立于云侧,捂着嘴低笑,指尖敲了敲:“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王皓月转头瞪他:“少打哑谜!他到底说啥?”
古然从旁边云团踱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俏皮:“他的意思是……关你屁事?”
“噌”的一声,王皓月周身骤然腾起冷冽的杀气,白色龙袍无风自动,周遭的云气都仿佛凝住了:“区区一个笔者,也敢挑衅我皓月大帝!”
张星宇无奈摇头,摆了摆手往云下教学楼的方向去:“跟个疯子较什么劲。”古然脚尖一点,脚下浮现柄青芒流转的长剑,临起飞前回头瞥他:“可别瞧不起笔者啊,大帝先生。真动起手来,你那点神通未必顶用。”
王皓月眼睛微眯,瞳孔里泛起细碎的银芒——他悄悄动用了神通「量子之眼」,想追溯乱世仙君的气息,可那道墨色早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云里飘着缕淡淡的墨香,像极了旧书里夹着的老墨锭味。
中午的教室静悄悄的。二班后排,乱世仙君刚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往桌子里一塞,胳膊往桌上一垫,脑袋一埋就呼呼大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上那抹不屑都是错觉。
王皓月坐在前排,后背还泛着凉。他总觉得乱世仙君那句诗里藏着东西,不是单纯的挑衅,可又想不透到底是什么。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瞥见张星宇走进来,往自己座位上一趴,连书包都没卸就没了动静,古然更干脆,刚沾着椅子就歪着头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像是梦到了食堂的糖醋排骨。
墙上的钟滴答走着,直到14:15,清脆的预备铃响了,王保民抱着课本推门进来,他总爱先扫视一圈教室,见众人要么揉着眼睛坐直,要么已经拿出了笔记本,才清了清嗓子:“上节课讲的内容,谁来复述一下?”
王皓月赶紧收回思绪,低头翻书——他可不想被王保民抓去办公室“谈心”,那位老师看似普通,手里的戒尺却能打出真灵力,上回被抽过一次,手背疼了三天。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时,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王皓月从桌肚里摸出一桶泡面,撕开封口往里倒热水,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红烧牛肉味。张星宇收拾着书包站起来:“去食堂不?今天有梅菜扣肉。”
“不去,”王皓月头也不抬,“昨晚剩的泡面,得吃完。”古然凑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老吃这个对灵力运转不好,我帮你打份饭呗?”王皓月摆摆手:“不用,你们去吧。”
看着三人说说笑笑走出教室,他捧着泡面慢慢吃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张星宇、古然和乱世仙君才先后回到座位上——乱世仙君手里还捏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他也不擦,就那么随手往桌布上一抹。
四人隔着几排座位坐着,谁都没说话。张星宇低头演算着公式,古然在本子上画着食堂的菜谱,乱世仙君啃完苹果,开始用指尖在桌面上划着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一闪就灭,像是怕被人看见。王皓月则盯着课本,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乱世仙君那边瞟——他还是想不通,那句“风乍起”到底藏着什么。
而在二中深处那处鲜有人知的洞天里,晚风正吹得窗棂吱呀响。浓眉大眼的苏校长背着手站着,身上的中山装熨得笔挺,窗旁的老者须发皆白,青色道袍在风里鼓荡,像面展开的旧旗。
“苏校长,这件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李不白扶着窗户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苏校长冷哼一声,转过身看着他:“其他事,比如你们龙组借用操场练剑,比如让学生配合你们查灵气波动,我都可以让步。唯独「那件事」,谁说都没用。别说你李不白一个龙组分组组长,就算东方局长亲自来,我也不会让步半分!”
李不白扶住腰间的配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昏暗里闪着微光,他俯身往洞天外望,二中的教学楼亮着成片的灯,像撒在地上的星子:“苏校长,刚刚那股邪气,就在教学楼那边,想必你已经察觉到了吧?当真不用老夫出手?”
苏校长也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眼神沉了沉:“这个煞劫,是冲二中来的,也得由二中人自己扛。不用劳烦你们,我二中自有「人才」。”
李不白愣了愣,随即从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哦?你倒有信心。不如,咱俩打个赌?”
苏校长挑眉:“赌什么?”
“就赌那件事呗,”李不白捻着胡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赌你这些学生,能不能扛过这煞劫。若是扛过了,我龙组再也不提那件事;若是扛不过……”
“若是扛不过,我亲自送他们去龙组报道。”苏校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你记住,他们不是输了,是我这个校长没护好他们。”
李不白抚掌笑起来:“好!就这么说定了!”
晚风从洞天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他们都知道,这场赌局背后,是两种修行路的较劲,更是对那些坐在教室里的少年们,最残酷的考验。
而此刻的高一(二)班,晚自习正进行到一半。王皓月终于忍不住,偷偷用灵力裹着张纸条,往乱世仙君那边送——他想问清楚,那句诗到底是不是在骂他。
纸条刚飞到半路,窗外忽然闪过道黑影,快得像错觉。王皓月猛地抬头,却见张星宇也皱着眉看窗外,古然捏着笔的手紧了紧,连趴在桌上的乱世仙君,都悄悄抬了下眼皮。
二中的人们还不知道,这节安安静静的晚自习,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片宁静。等那钟声敲响晚自习结束的时刻,藏在暗处的邪气,就要撕开伪装,露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