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神族领地,被一层虚假的宁静笼罩。
月光穿过云层,洒在洁白如玉的神殿回廊上,将那些雕刻着圣洁花纹的廊柱映得如同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神族特有的、带着淡淡光晕的灵气,可在烛凰天基的感知里,这灵气却比尸腐之气更令人作呕。
正是这看似纯净的力量,撕碎了她的家园,碾碎了她的过往。
黑斗篷融入无尽的夜色,面具遮住所有情绪。
烛凰天基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金色的狐耳在斗篷下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幽狐天生的敏锐感官,此刻成了她最好的辅助工具。
她没有选择从正门闯入,而是像一道影子,贴着神殿冰冷的墙壁谨慎的潜行。
幸运的事,神族甚至没给保护措施施加任何识别功能。
第一个落单的神族守卫是个哨兵,正倚在廊柱上打盹。他有着洁白的羽翼,铠甲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侵犯。烛凰天基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血影之刃一挥一抽,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咽喉。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轻的呜咽。
守卫的眼睛猛地睁大,羽翼无力地垂下,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温热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血液溅在洁白的地面上。
烛凰天基收回刀,血影之刃上的血瞬间被刀身吸收,只留下更加深邃的暗红。
她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同于幽狐一族擅长的术法纠缠,她的刀法只为复仇而生,刀刀充满着一股仇恨。
血影之刃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被挥得呼啸间,总能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
烛凰天基认为,这是族人和绯在眷顾自己。
很快,巡逻的小队也成了刀下亡魂。
当最后一个神族的哨兵的躯体被血影之刃钉在墙壁上时,浓重的血腥味终于驱散了空气中的圣洁灵气。
这个神族的复活术甚至没有施展,就被烛凰天基刺穿心脏,此刻,脸上满脸写的不可能和不甘心。
“有入侵者!”一声惊恐的呼喊划破夜空,看来神族终于反应过来了。
整个神族领地瞬间骚动起来。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带着圣光的长矛和法术朝着烛凰天基的方向袭来。
烛凰天基不退反进,这密集的攻击在她看来就像玩笑一样,兴许是自己吸收了他们本源的缘故。
她避开大部分攻击,手中的血影之刃则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影子。
所过之处,羽翼断裂,圣甲破碎。
“是她!”等一个年长的神族士兵看清了那道血红色的刀光,以及斗篷下偶尔露出的金色狐族特征,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是妖狐!那个屠了我们三个前哨站的疯子!”
“妖狐”这个名号,是近半年来在神族领地边缘流传开来的。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专杀神族,手中那把血色的长刀没有一个斩空,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流成河。
却没人想到,她竟是幽狐——那个以术法闻名、性情温和的种族仅存的后裔。
“她怎么闯进来!哨兵干什么吃的!”
“拦住她!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逮住她,我要向长老邀功!”
愤怒和恐惧以及兴奋交织的呼喊声中,更多的神族冲了上来。
他们结成战阵,圣光汇聚成巨大的屏障,试图将烛凰天基困在其中。
尽管在烛凰天基看来,这有些过于散乱了。
烛凰天基的面具下的金色眼眸闪过一丝嘲讽。
她将体内剩余的幽狐灵力全部灌注到血影之刃中。
刹那间,刀身爆发出刺眼的血光,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仿佛也在回应她的怒火。
“斩!”
她一声低喝,血影之刃带着撕裂空气、划破空间的威势,狠狠斩在圣光屏障上。
“咔嚓!”
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碎裂,无数细小的光粒如同流星般散落。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神族来不及反应,便被刀气狠狠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趁此机会,烛凰天基身形一晃,冲入神族阵营,血影之刃上下翻飞,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个神族的性命。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金色的狐尾在斗篷下剧烈摆动,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
她知道,幽狐族和阎龙族也只是战争被灭族的代表之一罢了。
不知杀了多久,直到脚下的白玉地面被金色的血液浸透,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周围的神族终于被她杀完了。
烛凰天基停下脚步,拄着血影之刃喘息。但她身上没有一处伤口。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不够。
她要找的,是神族的长老。
是那些坐在神殿最高处,一声令下便让无数种族陷入灭顶之灾的决策者。
她提着刀,一步步走向神殿深处。沿途的神像在血光映照下,显得狰狞而可笑。
她踹开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劈开一个个试图阻拦的结界,却始终没有找到长老的踪迹。
神殿的核心区域,空旷得令人心悸。
只有那些象征着神族权力的座椅空无一人,桌上的卷宗还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烛凰天基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走到主位前,指尖拂过冰冷的扶手,那里刻着神族的族徽,一对展开的、沐浴在圣光中的羽翼。
然后,一刀划掉了这个徽章。
“跑了吗?”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呻吟声从角落传来。是一个被她击伤、却没来得及补上一刀的神族侍女,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烛凰天基缓步走过去,血影之刃的刀尖抵在她的咽喉上。
“长老在哪?”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滑落:“长……长老在您闯入前就离开了……他说……他说战况紧急,要去……要去请真神大人……求求您……不要杀……啊!”
烛凰天基没有留手,自己知道,即使是神族的小孩子,刚生下来也会鞭打兽人。
“真神?”烛凰天基喃喃自语道。
她听说过这个传说。
神族之上,自然还有神族真正成为超脱凡俗的“真神”,他们居住在更高维度的神界,极少干涉下界之事。
没想到,为了对付她一个复仇的人,神族长老竟然不惜去惊动真神。
“呵。”烛凰天基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决绝,“连请救兵都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收回还在滴血的刀,没有再看那个侍女的尸体一眼。
既然长老跑了,那她就等。等那个所谓的“真神”降临。
她走到神殿的最高处,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黑斗篷和金色狐尾。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被战火染红的天空,手中的血影之刃轻轻震颤着。
“这一战……”
血影之刃嗡鸣一声,刀身的血色愈发浓郁,像是在回应她的战意。
月光下,黑斗篷的身影独立于神殿之巅,复仇之路,显然还未走到尽头。
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将是真正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