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水相比，还是范夏云这边好玩一些
范夏云从死境出来了，死境七天她没有去练习死之神的能力，而是一直在探寻系统的本质
她没有来找我，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绝望，那是洞悉系统的本质之后的绝望，真是——太美妙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抹除范夏云在男生宿舍3栋402室的所有痕迹”
“死境中的机械猫娘控制器和旧神经接口传送到男生宿舍外监控死角的垃圾桶”
“抹除范夏云与秋水在机械猫娘控制器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死境中补充一个机械猫娘控制器”
“以旧神经接口为基础，补充完整机械猫娘下躯干部件，生成其他七个部件，并完美复刻秋水昨天凌晨3点的所有痕迹”
“呵呵呵呵，吾名春雨”
——
范夏云趴在教学楼阶梯教室冰凉的桌面上，脸深深埋进臂弯，周围细碎的聊天声、窗外过于明亮的晨光，都被她尽力隔绝在外，她闭着眼，等待上课铃响，这短暂的安宁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喘息
然而，这安宁很快被打破
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桌边，她不必抬头，就能感受到一道目光
“范夏云”
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冰碴子般的冷
范夏云不得不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男人，身姿挺拔，衣着昂贵考究，面容英俊得近乎锋利，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有些偏执，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个位置”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今天要坐，你旁边”
没有询问，只有宣告，那语气，仿佛她理应为他腾出空间，甚至为他的“青睐”感到荣幸
范夏云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以及一种极其突兀、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好像是一种……直觉层面的强烈反差
眼前这个男人，外形完美，表情生动，甚至能看出他眼底那份惯有的傲慢和势在必得，他的外在表现符合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典型的、惹人厌的、自视甚高的家伙
但是，在范夏云此刻莫名敏锐起来的某种感知里，他就像……一个精致的空壳
不是说他像个机器人，也不是说他没有情绪或思维，似乎一种更深层的缺失，仿佛所有属于人的外在表现——表情、语气、动作、逻辑，都只是覆盖在一团“虚无”之上的浮沫，这“虚无”是一种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另一种感觉
她无法确切描述这感觉，像是来自地府主宰身份，本能感受到一种不知怎么形容的排斥，就像站在一个装饰华美、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却直觉地知道这房子根本没有地基
“威林易！你还有完没完？！”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女声炸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是秦天保，她一个箭步跨过来，直接挡在范夏云和那个叫威林易的男人之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阴魂不散也要有个限度吧？拒绝你的话是不是得刻你脑门上才看得见？”
秦天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响亮
“听好了，最后一次——范夏云跟我有婚约！我俩娃娃亲，从小定的！她是我的人，明白吗？所以，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娃娃亲”和“她是我的人”这种话，从秦天保口中对着另一个女生说出，效果堪称炸裂，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放大，各种惊讶、好奇、看好戏的目光汇聚过来
威林易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眉头拧紧，嘴角向下撇，露出一个极其不耐和嘲讽的冷笑，他的目光从范夏云脸上移开，落到秦天保身上，上下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碍事的垃圾
“幼稚”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用这种拙劣可笑的谎言来挑衅？你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下作且毫无意义”
显然，在他那套自我中心的逻辑里，秦天保的行为被自动归类为“低等情敌的愚蠢伎俩”，至于两个女生之间的婚约？那或许根本未曾进入他需要严肃对待的认知范畴，直接被打为“荒谬的借口”
他甚至懒得与秦天保多费唇舌，视线重新锁回范夏云
“让开”
他对秦天保冷冷道，随即再次命令范夏云，语气加重
“现在”
秦天保被他这副“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做派气得脸发红，正要回击，讲台方向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
“上课了！聚在那里干什么？！像什么样子！立刻各就各位！”
薛教授抱着讲义站在讲台上，面色沉肃，课堂纪律的权威，瞬间压制了所有私下的纷争
威林易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那种倨傲收敛了些，显出被打断的不悦，但也夹杂着一丝对表面权威的服从，他再次深深看了范夏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教室斜后方一个空位坐下，姿态依旧优雅疏离，目光却如影随形地黏在范夏云背上
秦天保夸张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范夏云旁边，紧紧挨着她
“我的天，这家伙绝对是这里有问题！”
她凑到范夏云耳边，手指隐秘地指了指太阳穴
“自大狂、偏执狂、听不懂人话！还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呢？呸！”
范夏云勉强点头，威林易带来的那种诡异感觉，随着距离拉开和课堂秩序恢复，稍微淡化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意识边缘
直到这时，在威林易那种强烈“空洞感”的反衬下，范夏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周围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同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因为习惯一直被她忽视的东西，像背景辐射般弥漫在空气里，来自古老的木质课桌，来自被无数人触摸过的桌面，来自窗外摇曳的树叶，甚至来自身边秦天保生气勃勃的身体，这些东西浓厚，性质似乎也各不相同，有的温暖，有的沉静，有的活跃，它们都存在，构成了这个世界一种她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温润而坚实的底色
唯独威林易的方向，那片底色是断裂的，是突兀的“空无”，他的存在，像是在一张完整的、有着细微织纹的布上，硬生生剪出的一个形状完美的破洞
这种“空无”感觉是——没有灵魂，这是无常的身份告诉她的，在威林易的衬托下，她察觉到了万物有灵
“他……真是威氏集团的？”范夏云低声问，声音有些干涩
“千真万确，听说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呢，就那个威氏集团”
秦天保撇嘴，压低声音
“是什么家里是富可敌国，但前阵子不是出大事了么，他们家那个世纪商场的电梯事故，死了人，赔了天价……啧，有这种继承人，他们家真是祖上‘积德’了”
威氏集团，电梯事故，赔偿金
这几个词像冰锥，刺穿了范夏云混乱的思绪，将她拽回系统冰冷编织的“事实”之中
这个没有灵魂的威林易，不仅是系统降下的、活生生的代价，更像一个醒目的指针，死死指向那个被篡改的、与她及谢冬江家悲剧强行捆绑的“威氏集团”
代价，已然登场，它披着人的皮囊，带着富可敌国的背景和偏执，嵌入了她的生活
……
